“他说他父亲的手稿,他等了二十年。”
叶云洲点了点头,带着人跟贺力进了龟兹城。
龟兹禁卫军的营盘在城西,靠着一片矮山,营墙是土夯的,不高,但很厚。
门口站岗的兵士看见贺力带人过来,没有盘问,直接放行。
骨力勐站在营房门口等他们。
他比叶云洲想象中要年轻,四十出头,肩膀很宽,手背上有好几道旧伤。
他见了叶云洲,先抱拳行礼,然后说鲜于胥在里头,正在翻他父亲的手稿。
叶云洲愣了一下:“他已经拿到手稿了?”
“慕容姑娘三天前就传了一份抄本过来。”骨力勐说:
“她那份抄本比你们坐船快。鲜于胥拿到以后就没出过屋子,除了吃饭上厕所,一直在看。”
叶云洲走进营房的时候,鲜于胥正坐在一张很旧的木案后头。
案上摊着两份东西,左边是慕容嫣传过来的抄本,纸还很新,墨迹也清楚。
右边是一本很薄的羊皮册子,角上有一块褐色的血渍,封皮磨得发亮。
叶云洲认识那本羊皮册子。
那是鲜于衍手稿的原稿,祁山主交出来的那一本。
鲜于胥把两本摊在一起,正在一页一页地对着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有时候手指会顺着字迹的笔画走一遍,像在摸什么东西。
叶云洲在他对面坐下来。鲜于胥没有抬头。
“慕容姑娘的抄本做得很细。”鲜于胥开口,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哭过。
“连我父亲写错的字她都标注了。”
“这里,你看这一行,‘置换’的‘置’字,他写了一半又涂掉了,换了一个写法。”
“慕容姑娘在旁边注了:疑为笔误,暂从后文改。但她没改原文,只是标注。”
叶云洲低头看了一眼。
鲜于衍的字迹很潦草,确实有个字涂改过。
“她一向这样。”叶云洲说,“她觉得原文比什么都重要,错也要保留。”
鲜于胥点了点头,继续翻页。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这封信,”他说,“祁山主说他是在手稿里找到的。我父亲被处决前一天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