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便去了。
他在东城门等了大半个时辰。
秋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了下来,照在城墙上,那些柳梦璃加固过的阵纹便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
而他并没有穿官服。
身上是阿尤娜新缝的深蓝锦袍,腰间挂着铁棠锻的那柄陨钢佩剑。
赵铁和老猴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周平则牵着马候在几步开外。
“来了。”老猴眼尖,便指着官道尽头扬起的烟尘。
慕容彻的马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像样。
却已经不是复国前的流亡残部了,而是正经的吐谷浑王庭亲卫。
十六名骑兵分列两翼,盔甲在日光下便泛着冷冽的银光,头盔上还插着奔马翎。
队伍中央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前插着奔马旗,车后则跟着三匹驮嫁妆箱的骡子。
而慕容彻骑一匹乌骓马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铁棠亲手为他锻的那柄陨钢刀。
刀鞘上刻着他的姓氏,在秋阳下闪着幽蓝的寒光。
他远远便看见了叶云洲,却没按邦交礼仪先在城门外交接文书。
而是翻身下了马,大步走了过来,并且一把拍在了叶云洲的肩膀上。
“八殿下。”嗓门还是那么大,“我把妹妹带来了。”
叶云洲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却还没开口,慕容彻就已经回头朝马车喊了:
“嫣儿,下来见人。”
车帘被掀开了。
慕容嫣从马车上下来了,并且没让侍女搀。
一手按着车辕,靴跟稳稳当当踩在了青石板路面上,利落得就像翻身上马。
她穿的是吐谷浑王室礼服,深青色锦缎上绣着银线奔马纹,腰间束着银带,发髻上还簪了一支奔马银簪。
而目光里既没有新娘的羞怯,也没有王室贵女的矜持。
她先看了兄长一眼,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叶云洲身上,并且欠身行了一个吐谷浑王庭的女官礼。
叶云洲对着慕容嫣还了一礼。
他注意到慕容嫣的袖口有一小块磨痕。
虽然不显眼,但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