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岩面的指痕。
那不是刻上去的,是一个人在漫长的时间里用手指一点一点压出来的凹槽。
老阵师蹲下来,伸出枯瘦的手指沿着那些凹槽轻轻划过,然后站起身。
对鲜于胥郑重行了一个龟兹阵师的师礼。
右手按在心口,指尖朝内,微微躬身。
这个礼在龟兹阵师之间只传给师徒,不传给外人。
“你父亲的手稿,老朽研究了半辈子。”老阵师说,“今天见到真迹,此生无憾。”
火化的柴堆是在矿道入口外那片碎石地上搭起来的。
铁棠从格桑营运来了铁勒部的淬火炉渣。
陨钢淬火后的炉渣温度极高,能在最短时间内将火焰提到足够的高度。
石音从千山矿脉深处挑了一块最纯净的灵石原矿。
用传声阵石的震动频率将它震成细粉,撒在柴堆上。
灵石粉燃烧时会发出淡青色的光,那是石钟族送别阵亡探矿人的礼节。
沧月将泣露珠捧到柴堆前,珠子表面自动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将整座柴堆笼罩在一片湿润的清凉中。
泣露族相信,水汽能让逝者的灵魂在火中不受灼痛。
骨力勐把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龟兹禁卫军旧式军服,放在柴堆旁边。
那是他当上千总那一年领到的第一套军服,在箱底压了二十多年,袖口的镶边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当年行刑队穿的同一批军服。”他说。
“我不替他求什么,只是想让他知道,禁卫军里也有后悔的人。”
鲜于胥一一致谢。
他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麻衣。
那是鲜于家治丧的旧礼,据道疤脸说,鲜于家被抄之后,族中再也没有人穿过这身衣袍。
他将父亲那枚变形的银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套在自己手上。
戒指太紧,卡在指节上推不下去,他用力一推,指节磨破了皮,渗出一小圈暗红的血痕。
他没有管,只是将手按在柴堆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没有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