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在赤星髓两侧的岩面上。
像是在用全身的重量压住那块晶石。
他的头发全白了,是干枯的,没有光泽的白,就像一蓬被风吹日晒了很久的枯草。
他的衣袍已经碎成了布片,露出来的皮肤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被赤星髓长年侵蚀留下的印记,从手指一直蔓延到颈侧。
他的眼睛紧闭着,面容消瘦至极,颧骨和眉弓的轮廓撑在干枯的皮肤下面,像一座被风化了的石像。
但他的手指仍然死死的按在封印阵的两处关键节点上。
指节已经僵硬成了握拳的形状,指甲嵌进了岩面里。
鲜于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跪在赤星髓上的人形,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空腔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沧月把泣露珠紧紧抱在怀里,珠子的光在她指缝间闪烁不定。
石音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岩面,低着头。
李元瑛握着刀柄的手指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鲜于胥慢慢走上前去。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薄冰上。
他在那个人面前跪下,伸出右手,指尖悬在那张干枯的面容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按在封印阵上的手。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已经变形的银戒指。
戒面磨得几乎看不清原来的花纹,但鲜于胥认得。
他十三岁那年,父亲带他去矿脉深处看门的时候,手上戴的就是这枚戒指。
他把自己的右手覆在父亲僵硬的手指上,轻声叫了一声:“爹。”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空腔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石室中央,那具跪了二十年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当然不是被声音唤醒的,是封印阵上那两处被按住的节点,在他手指松开的瞬间,同时亮了起来。
赤星髓的裂纹中涌出了最后一道强光,随即缓缓的暗淡下去。
变成了一块安静的,半透明的暗红色晶石,不再脉动,不再发光。
就像一个终于吐尽了最后一口气的人,安静的躺在封印阵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