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
竹屑从刀刃下细细碎碎地飘落,落在她脚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碎石地上。
阿尤娜的砂锅在矿道口旁边的一块平地上重新支了起来。
她蹲在砂锅前,用勺子搅着已经炖了大半夜的羊肉汤。
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灵盐的淡金色光泽正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沧月从河口赶过来,浑身都湿透了,淡蓝色的衣袍上还挂着几根水草。
阿尤娜二话不说,便盛了一大碗汤塞到她手里。
沧月接过碗,指尖还在滴水,低头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在孔雀河道里泡了大半夜冷水,这一口热汤,可真比任何阵石都管用。
石音也从矿道里钻了出来,耳朵却还贴在岩壁上听了片刻。
直到确认所有俘虏都被押走之后,她才放心地站起身。
她走到砂锅前蹲下,阿尤娜便递给她一碗汤。
她接过来也不怕烫,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矿脉深处的异常回音还在。转运站是端掉了,可更深处还有东西在动。”
“频率比这里低,但深度却是这里的几倍。”
“那不是人走路的声音,倒更像是某种大型阵石在运转。”
赵铁放下手里的汤碗,和孙震交换了一个眼神。
刀疤脸刚才说,“血枯晶石以后还会有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座矿脉深处,恐怕还藏着更棘手的东西。
消息快马送回八皇子府时,叶云洲正站在庭院中那几株格桑花前。
柳梦璃坐在廊下,面前的监测图上所有阵位已恢复平静。
只有石音标记的那个矿脉深处的位置,仍然亮着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
她把普洱放下,将监测图转过来给叶云洲看:
“石音说得对。中转站是端掉了,但这里还有东西。”
叶云洲看了一会儿那个光点,转头望向西边。
晨光正从那个方向一寸一寸地铺过来,将整座都城染成了淡金色。
庭院中竹架子上的格桑花已经排到了第六层。
阿尤娜前几天新辟的那小片花圃里,又有几株新苗冒了头。
“继续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