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在河口泡了半夜冷水,石音在矿道里蹲了几个时辰,你和孙都尉在山脊上吹风,你们都不吃饭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几只木碗,挨个摆好,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里摆碗筷。
孙震从山脊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闻见那股羊肉汤的香味,喉结便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云蘅的竹笛却忽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颤音……矿道里有动静。
所有人同时噤声。
矿道口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正抬着重物。
脚步声在矿道里被岩壁反复折射,传出来时已经有些失真,可云蘅却听得清清楚楚。
六箱,十二个人,和石音之前在地脉回音里数出来的数目完全一致。
领头那人走到矿道口时停了一下,探出头来扫了一圈周围的山坡。
月光正照在他脸上,云蘅看清了他的面容。
四十出头,面色蜡黄,左边太阳穴到耳根有一道旧疤。
云蘅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疤,和当初巴尔克脸上的疤痕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个人,巴尔克已经死了。
但这种疤痕的纹路走向,这种从太阳穴斜到耳根的弧度,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绝不是巧合。
领头那人没有发现埋伏。
他的目光扫过山坡上那些枯灌木和碎石,看到的只是一片寻常的秋夜山景。
云蘅的斥候们早已将身形隐入了凝雾珠制造的薄雾中。
而孙震的边军伏在山脊线后方,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十二个人抬着六口沉重的铁箱从矿道口鱼贯而出。
云蘅将竹笛横到唇边。
三声急促的短音,尖锐清冽,在夜空中炸开。
孙震几乎是同一瞬间从山脊线上弹了起来。
“动手!”他一声暴喝,提着陨钢锻刀便往山坡下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