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激起的细密涟漪。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对送行的叶云洲说了一句话:
“贤侄,本官在安西都护府的位置上坐了十余年,见过太多人。”
“有的人只会打仗,有的人只会做官,有的人只会交朋友。”
“你是本官见过的第一个三项都会的人。”
“这份备忘录,也许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正式条约……”
“到时候,签字的就不是本官和你了。”
他翻身上马,带着使团朝东方而去。
乌骓马的铁蹄踏过草原上的碎石,扬起一溜淡黄色的烟尘。
裴长史策马跟在他身后,回头朝叶云洲拱了拱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多谢”。
他谢的是上次秋猎时,叶云洲对联合操演的坦诚展示。
让他回去之后,写出了一份,足以说服李承道的观摩报告。
世子李元瑛被留了下来。
他是个瘦高的年轻人,面容与李承道有五分相似。
但眉宇间少了父亲那股沉稳老辣,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局促。
他穿着一身大唐安西都护府的制式武袍,腰间挂着一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佩剑。
站在格桑营的篝火堆旁边。
看着古兰的轻骑兵从面前驰过,眼睛里写满了“想学”两个字。
孙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世子殿下,明天开始跟着赵铁巡营。卯时起床,先跑十里地,跑完了再学阵法。”
李元瑛还没来得及答话,赵铁已经凑过来补了一句:
“十里是平地,山地要加五里。”
李元瑛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个字:“是。”
老猴在旁边蹲着擦刀,抬头看了李元瑛一眼,压低声音对周平说:
“又一个被孙都尉练的。你猜他能撑几天?”
周平腿上那道箭伤疤,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三天。第一天跑完腿疼,第二天跑完腰疼,第三天跑完全身疼。第四天就好了……”
“不是不疼了,是习惯了。”
老猴把这话记在心里,打算等李元瑛撑过三天之后再拿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