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
照在断崖下方那片被血枯晶石侵蚀得焦黑一片的灌木丛上。
山脚下,钟楼上又敲响了一轮铜锣。
那是秋猎结束的信号。
围场入口处,年幼的皇子们拎着各自的猎物陆续归来。
叶安兑现了他的豪言壮语,他真的猎到了一头鹿。
虽然只是一头还没长角的半大梅花鹿,但他一路把鹿扛在马背上,胸脯挺得老高。
叶宁的鸟笼里多了两只羽毛鲜亮的环颈雉鸡。
一只翠绿一只金黄,在笼子里咕咕叫着扑腾翅膀。
叶平什么也没猎到,但他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只从灌木丛里捡到的野兔崽。
母兔被惊跑了,留下这团灰扑扑的小东西蜷在草窝里发抖。
叶平用自己的衣摆裹着它,仰头对围上来的侍卫认真交代:
“回去以后找个笼子养起来,不能让它冻着。”
他们浑然不知,就在半个时辰前,北坡断崖上发生了一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战斗。
叶云洲策马从围场深处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四位夫人。
叶安远远看见他便扬手高喊:“八哥!我猎到鹿了!”
叶宁举着鸟笼补了一句:“八哥你看我的雉鸡!”
叶平抱着兔崽跟了一句:“八哥我有兔子,活的!”
叶云洲翻身下马走过去。
他先摸了摸叶安的肩膀夸了一句:“好样的。”
又低头看了看叶宁笼子里的雉鸡说:“翠绿那只是公的,金黄那只是母的,配一对正好。”
最后蹲下来看了看叶平怀里的兔崽,伸手探了一下兔崽的体温。
把阿尤娜递过来的一块干粮掰成碎末放在叶平掌心:“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别喂太多。”
三个孩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像一窝刚出壳的雏鸟找到了唯一在家的兄长。
高台上,叶鼎远远望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盏,朝身侧的柳正言举了举,什么也没说,一饮而尽。
柳正言也端起茶盏,垂目饮了一口。
他注意到叶鼎放下酒盏时手指微微发颤。
叶鼎春秋鼎盛,肯定不是因为老迈。
而是因为刚才听完北坡断崖的禀报后。
那只手就一直紧握成拳搁在膝盖上,现在终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