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结案
    苏文渊动用官府名义把走私灵石伪装成官运物资。

    这已经超出了贪墨的范畴,是盗用官印、冒充公差。

    孙震接到传讯后当场下令扣留整支矿队,同时派人快马通报兵部和都察院。

    观察使目睹了全程,神色复杂地向叶云洲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

    当天晚上,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秦肃连夜进宫,将弹章呈到了叶鼎的龙案上。

    弹章里只附了两份原始出库记录、三份矿队运货清单、一份盛源号缴税记录。

    以及巴林签字画押的口供抄本,全部是大理寺依律可查的正式文书。

    叶鼎甚至连刑部和大理寺的会审都没等,当夜便下了一道急旨:

    “西河郡太守苏文渊就地免职,押解回京受审。”

    “盛源号商号查封,东家韩某及所有涉案人员一并缉拿。”

    “西河郡太守府库房账目由考功司派专员赴西河郡就地封存核查。

    散朝后安公公追到宫门口,压低声音对叶云洲说:

    “自从巴尔克案发,苏文渊就注定是个死人了,敢动边境矿脉的人,陛下不会留。”

    西河郡的案子从缉拿到审讯不过一个月。

    苏文渊对盗用官印、伪造缴获、私卖官矿等多项指控供认不讳。

    在审讯中供出了更多细节。

    那三千枚灵石,原本是叶玄被圈禁前,通过工部修缮宫室的名义,分批调拨出来的。

    叶玄倒台后这笔灵石就成了无主之财。

    苏文渊以外调太守的身份接管了这条资金链。

    用灵石收买边境散兵游勇和走私商队。

    企图在庆国与吐谷浑边境,重新建立叶玄旧党的势力网络。

    巴尔克是他的中间人,巴林是巴尔克死后他新找的接头人。

    贺里浑则是他花钱雇来在瑶山制造混乱,牵制庆国兵力的棋子。

    三司会审的结果是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

    但苏文渊没能活着走到流放地。

    押送途中,他在驿站里,用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细铁丝解开了镣铐,趁看守不备跳入孔雀河。

    尸体三天后,在泣露岛以西的礁石群被沧月的水师捞起。

    沧月在给柳梦璃的信中写道:

    “捞起时面容已不可辨,唯腕间系着一枚刻有‘苏’字的平安扣,或是家眷所赠。”

    “已将遗骸依律火化,骨灰交由都察院使者携回。”

    叶云洲看完这封信,将它折好放入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封信,是苏文渊当年在郑文渊案发后写给叶鼎的请罪折抄本。

    上面有一句话被叶云洲用朱笔圈过那句话是:

    “臣自请外放,以赎失察之罪。”

    现在回头看,苏文渊那不是赎罪,而是金蝉脱壳。

    他关上抽屉,推开书房的门。

    庭院中秋意正浓,格桑花在竹架子上开的层层叠叠。

    阿尤娜和云蘅正蹲在花圃前商量,要不要再搭一排新架子。

    铁棠从锻造室出来,手里拎着两柄刚淬完火的新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柳梦璃坐在廊下,正认真看着阵图,听到推门声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

    “西河郡的档案,考功司今天下午已经全部封存了。”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六部之中,最后一个盲区也补上了。夫君要喝什么茶。”

    叶云洲在她旁边坐下:“普洱。”

    柳梦璃放下朱笔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顿了顿,补了一句:

    “今夜秋风凉,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唐都护府的观察使要正式递呈观摩报告,安西都护府那边大概会有新的动向。”

    苏文渊的死讯传到都城那天,庆国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霜。

    叶鼎在早朝上只说了两个字:“结案。”

    满朝文武无人出言。

    从郑文渊到王烁,从陆远山到苏文渊,这条线查了整整一年,现在最后一个活口也沉在了孔雀河底。

    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苏文渊说话,但也没有人敢松一口气。

    谁都清楚,苏文渊只是巴尔克旧党中的一环,不是最后一环。

    散朝后,叶鼎把叶云洲单独叫进了御书房。

    “唐都护府的观察使,今日一早递了正式呈文。”叶鼎将一份黄绫封面的文书推到他面前。

    “安西都护府对万族盟约的联合操演评价极高,说‘各族阵石协同之精妙,西域未见其匹’。”

    “你猜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叶云洲翻开呈文扫了几行,抬头道:“要配方。”

    “对。”叶鼎靠在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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