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在龟兹边境找上我们的时候,穿的是便装,说的是龟兹话。”
“口音纯正得像是王庭里长大的。但他有一次喝醉了,骂人的时候用的是庆国话。是都城口音。”
刺客靠在铁椅背上,闭上眼睛道:
“他给了我们三万灵石,订金一万五。说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一半。”
“我们跟踪了你整整五天,发现你每晚从考功司回府,只带两个书吏,不带护卫。”
“府上的防御阵法我们探查过,以为只是普通的警戒阵。”
“普通的警戒阵从触发到激活至少需要五息,足够化实境刺客冲进卧房了。”
叶云洲摸摸下巴,“但你们没想到阵法是柳梦璃改过的。”
“五息?”刺客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
“我们从院墙跳到假山,连三息都不到,阵法就已经激活了。”
“那不是警戒阵。是早有准备的陷阱。”
他收起笑,看着叶云洲。
“八殿下,你的命比三万灵石值钱。你得罪的人,也比龟兹王庭更想要你死。我言尽于此。”
叶云洲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你的两个同伙已经招了。他们说,那个雇你们的人左边眉骨有一道旧疤痕。”
刺客沉默了很久,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回答:
“不是眉骨。是左边太阳穴。他以为头发遮着就看不见。”
“但有一次在沙漠里扎营,篝火从侧面照过来,我看得很清楚。”
“从左边太阳穴一直斜到耳根。殿下,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叶云洲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门外赵明远靠墙站着,手里拿着记录口供的纸板,笔尖墨迹未干。
他抬头看向叶云洲,眼神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赵御史,这份口供呈报上去,弹章就不用你写了。”
“左太阳穴到耳根的旧疤,这个特征太具体,大理寺按图索骥就能查到人。”
叶云洲接过纸板扫了一眼,递还给赵明远。
“但有一件事要现在做。派人去一趟兵部职方司,把马文才的档案调出来。”
“他是叶玄的人,但送他去兵部的人,是大皇子。”
赵明远的笔尖在纸板上顿了一瞬,随即低声应是,合上纸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