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灯光,闪烁着着诡异的血红。
齐得胜站在屋子中央,满头冷汗浸透,嘴角沾着刺目的血痕。
但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带着三分市井狡黠的眼睛——此刻澄净得惊人!
棕黑的瞳仁里,宛如烧着两簇小火苗,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只见他周身翻涌着一层淡金色的阳刚罡气——
这本是正一祖庭的正统护身法门,被他满腔怒气催得暴涨数寸,宛如一道光墙,把四周涌来的阴气挡在外头。
齐得胜基本功扎实,舌尖阳心血用得也对路,此刻怒气冲顶,罡气虽盛却气息浮乱,显然是经验不足,全凭着一股血性硬撑。
不过,玄门斗法,最忌心先怯、气先泄。
齐得胜这股宁折不弯的怒气,反倒成了他此刻最强的护身甲。
凌央央看到齐得胜这副模样,心里先安定了三分。
进来之前,她最担心的不是对方的邪术有多厉害,而是齐得胜一个人被困在这里,人一慌,先泄了气。
事实上,她刚到楼门口的时候就发现,这栋筒子楼被人做了局。
在玄门里,这种东西叫“障域”。
是用邪术人为制造出来的、与外界隔绝的封闭场域。
障域和普通阵法的区别在于,阵法是主动攻击或防御的,有明确的符文和阵眼,破阵的方法也有章可循;
障域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它不主动攻击任何人,只是在原有的空间上叠加了一层极其精妙的障眼法。
普通人走进这栋楼,只会在楼梯间里来回打转,但怎么走都走不到正确的门前——
这就是俗话说的鬼打墙。
即便是有修为的人,要破开障域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硬闯的话,轻则迷失在障域之中,重则神识受损。
刚才齐得胜咬着舌尖血那一声咆哮,蕴含着破邪之力,等于在障域的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
凌央央才抓准时机,顺着缺口直闯了进来。
“掌门!”
齐得胜看见她,眼睛猛地一亮!
话音刚落,眼泪先掉了下来,“都是我来迟了。孩子已经被他们害死了!”
凌央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看清他身后的景象。
房梁上垂着根粗麻绳,吊着个小小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身艳得发闷的大红衣裙,双脚悬空,小脸白得像浸了凉水的纸,眼睛安安静静地闭着。
墙角缩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头蜷成一团,反反复复念叨着:
“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
只一眼,凌央央就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女孩身上。
她快步上前,指尖搭在女孩颈侧。
脉搏早已停了,皮肤凉浸浸的。
她指尖微微下移,拂过女孩胳膊——
袖口下,露出条条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的是青紫的淤青,有的是已经结痂的划痕,还有几处像是被烟头烫过的圆形疤痕,已经变成了浅褐色。
这些伤有新有旧,显然不是今天才有的。
凌央央的嘴唇抿紧了。
她正要收回手,指尖却在小女孩的灵台位置,触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她连忙看向女孩,重新审视小女孩的面相——
山根明净无黑气,人中深阔轮廓清,根本不是短寿早夭的格局。
她凝气探向女孩眉心,魂魄虽弱,却没散!
“还有救!”
凌央央霍然起身,玄瞳深处金纹一闪而逝,周身气场瞬间凝定。
她目光如电扫过整间逼仄的屋子,瞬间便勘破了障域的薄弱之处。
“齐得胜,听我指令!”凌央央命道,
“取你随身的桃木钉,按东南西北四正位,钉入墙角缝隙;
再取两枚,钉在前后门楣正中,镇住四方阵眼,别让障域往里缩!”
“这枚八卦镜拿去,搁在朝北的窗台上——引天光,破阴翳!”
“是!”
齐得胜本就悬着一颗心,此刻听见凌央央清晰笃定的指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攥紧桃木钉,动作半点不含糊,脚步蹬蹬蹬穿梭在屋里。
指尖灵力催动,几枚桃木钉“笃、笃、笃”,稳稳嵌进墙缝。
每落下一枚,墙角的阴雾便淡上一分。
与此同时,凌央央已从布囊中翻出七枚磨得发亮的五帝铜钱。
她指尖翻飞,铜钱在掌心清脆相击,几步跨到房间正中,单膝跪地,手腕轻扬——
七枚铜钱依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