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临窗的棋桌旁,凌老爷子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凌承泽,又低下头继续摆棋。
蠢货。
看这架势,朱锁玉分明是已经攥住了实锤,憋大招呢。
*
这顿饭,全家人吃得各怀心事,格外安静。
饭刚吃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管家快步走过去接起.
听筒贴在耳边,听了没两句,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他握着听筒转过身,目光扫过餐桌旁的一大家子,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凌老爷子抬眼扫了他一下。
“……是医院打来的。”
陈管家硬着头皮传话,“打电话的是裴家那位出家的小公子,裴渊。
他说……楚儿小姐突发癔症,动手伤了西洲少爷,现在两个人都昏迷着,正在抢救。”
“什么?!”
凌承泽“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划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长响。
“什、什么癔症?”老太太人都蒙了,“楚儿那孩子柔柔弱弱的,怎么会动手伤人?”
姜明月也急了,往前探着身子追问:“在哪家医院?医生怎么说?楚儿怎么会昏迷?伤得重不重?”
陈管家摇了摇头:“电话挂得急。裴观主说,让咱们家赶紧派人过去一趟。具体的,到了才知道。”
刚从书房处理完公务下楼的凌云渡也听见了,他眉头微蹙:“你刚才说,电话是裴渊打来的?”
“是。”陈管家连忙点头。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有人抓住重点了。
今年这夏天也邪性,家里怪事一桩接一桩。
要不是新回来的大小姐坐镇,好几次他都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今天这事就更蹊跷了。
楚儿小姐突然发癔症伤人,打电话来的,还是青云观的裴观主……
老实说,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中邪”。
真不怪他瞎想。
实在是最近《灵犀秘境》太火了,厨房的张婶、李姨还有那几个老伙计,负责打扫的年轻佣人们,就连门房的几个小伙子都在追更。
偏巧楚儿小姐刚从轮回井那地方录完节目回来……
换谁不得多想啊!
凌云渡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二老:“爸,妈,你们在家等着,我过去一趟。”
“我也去!”凌承泽撂下这话,头也不回地奔车库去了。
朱锁玉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开口:“我也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去!”
“还有我!”
凌月和凌焰异口同声,说完还对视了一眼。
这俩人,最近跟凌楚儿关系说不上多好,这会儿却比谁都积极——
一直沉默的凌霄都抬起头,多看了两眼。
他没说话,但已经起身去追凌承泽了。
凌老爷子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凌小荷身上:“小荷呢?”
“我就不去了姥爷。”凌小荷乖巧地摇摇头,
“家里总得留个人陪着您和姥姥。”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么大的事,得赶紧告诉央央姐才行。
有人去现场盯着,也得有人在家通风报信啊,两头都不能耽误。
凌云渡没说什么,只对凌焰抬了抬下巴:“走吧,上车。”
“哎!”凌焰立刻蹦起来。
凌月也跟着起身:“我坐大伯的车!”
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地行动起来。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凌老爷子、老太太和凌小荷。
凌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往后花园走:“小荷,陪姥爷走走。”
“哎。”凌小荷连忙跟上。
夏夜的凉风从花园里穿堂而过,带着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老爷子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到了石桌旁才停下来。
凌小荷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趁着老爷子抬头看月亮的功夫,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敲了一行字。
「姐,急急急!凌楚儿送医院了,裴观主打电话来说她癔症,家里人都赶去医院了!」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那边就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我有数。」
凌小荷看着回复,悄悄松了口气。
有央央姐这句话,她就踏实了。
“小荷,跟姥爷说说,今天在外面都遇到什么事了。”凌老爷子慢悠悠开口。
凌小荷愣了一下,也没隐瞒,一五一十把白蔷小筑闹场的事说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