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干裂,眼窝凹陷,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身上那股将死之人的灰败气散了大半。
他看见凌央央,就想躬身道谢:“夫——”
话没说完,目光正对上凌央央怀里抱着的女人头。
老六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六哥!你醒啦!”周子逸立马招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快过来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七零八落的鬼参肢体,凑到老六身边,特别欠儿登地问:
“六哥,昨晚那鸡汤香不香?”
老六刚醒,脑子还懵着,他下意识点头:“香啊……”
“那就对了!”周子逸指着凌央央怀里的女人头笑道,
“就这玩意儿炖的,能不香吗?一碗下去,差点直接给你送走。”
老六嘴里还残留着药汁的酸苦味,一听这话,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捂着嘴就想吐。
“哎哎哎别吐!”周子逸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可是我师父开的方子!千金难买!吐了就白喝了!”
老六一把挥开他的手,躲到旁边弯着腰干哕,半天没直起身。
凌央央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别怕,这东西也算人参的分支,叫鬼参。”
她给众人简单科普了鬼参的来历。
满屋子人里,也就周子逸接受度最高。
毕竟上次在凌家书房,他已经和老爸还有凌老爷子听过一回了。
这会儿他优越感十足,甚至还敢拿根小的捏在手里,跟拿根木棍似的,戳来戳去。
凌小荷起初脸色发白,听着凌央央的解释,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其实有时候,人最害怕的,不是可怖之物,而是未知的不可名状之物。
而且她学的这个专业,平时也会接触人体雕塑,研究人体构造,一旦弄清楚这东西是怎么来的,看习惯了也就还好。
凌小荷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女人头仔细端详,末了朝凌央央伸出手:“姐,能给我瞧瞧不?”
凌央央看了她一眼,递了过去。
凌小荷接过来捧在掌心。鬼参触手冰凉,质地更像是某种介于皮肤和蜡之间的东西。
她翻过来看了看侧面的轮廓,又看了看那只眉眼的弧度,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怎么瞧着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凌央央已经拿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发给了老张,留言让他比对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
发完消息,她看向凌小荷:“你见过?”
凌小荷没回答,还在盯着那张脸看。
周子逸凑过来也看了两眼,被凌小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别吵,我在想。
这时,江辞从院外走进来,走到傅宴宸身边低声道:“三爷,您的电话。”他指了指手里的工作用手机。
傅宴宸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凌央央打了个手势,转身走出堂屋到院子里接电话去了。
屋里,凌小荷还在端详那半张脸。
她盯着女人的眉眼五官看了很久,忽然瞳孔一缩,猛地“啊”了一声,抬手就把女人头扔进了周子逸怀里。
周子逸猝不及防地接住,嘴角抽了抽,好歹没叫出声。
只是默默地把脸搁回了桌上,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姐!你看这个!”凌小荷把手机屏幕怼到凌央央面前,手指因为激动有点发抖,
“你看像不像她!”
屏幕上是个笑得灿烂的女生,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身后是画展的白墙,墙上挂着她的大幅画作,色彩浓烈,极具冲击力。
“皇城大学美术学院油画系的毕业生,叫叶知秋,”凌小荷语速飞快地解释,
“她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家人,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和打工攒的。
但她的天赋是真的高——我们教授说过一句话,说叶知秋是近十年,美院招到的最有灵气的学生,没有之一。”
“我之所以记得她,就是因为她的毕业作品太厉害了。
一般学生的毕业作品,再优秀也就是被教授夸几句,拿个奖,在校内展挂几天就撤了。
好一点的,能被画廊看上,毕业之后慢慢经营。但她的毕业作品——”
凌小荷停顿了一下,“在毕业展上就被拍了,而且拍出了一个惊天价格。”
周子逸凑过来:“有多惊天?”
凌小荷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
周子逸一口茶差点呛进鼻子里:“一个学生的毕业作品?”
凌云渡闻言也皱了皱眉。
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还没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