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有一种很微妙的预感。
这笔钱虽然是凌云渡白给的、什么附加条件都没带的父爱牌零花钱,但在她手里大概率留不住。
干她们这一行的都有这个毛病——
左手进右手出,财不隔夜。
不是她不想留,而是每次钱一到账,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因缘找上门来,推着那笔钱往该去的地方流。
姥姥说这叫“财不入煞星命”,命里带煞的人,存不住钱。
钱财这种流通之物,在煞星手里烫手,非要散出去,才能换一份平安。
凌央央伸手拎起小酒,把它搁在自己肩头:“走吧,先带你去吃早餐。”
下楼来到餐桌旁,早已没了凌云渡的身影。
凌婉卿更早,据说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听说是去忙一个影视项目的开机仪式。
也一早出门,听佣人说,是去跟进一个影视投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凌老太太已经用完早餐,原本准备起身去后院散步消食,但看到凌央央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又坐着没动。
然后就被凌央央的饭量惊呆了。
凌家早餐素来丰盛,中式的水晶虾饺、蟹黄汤包、馄饨清粥,西式的烤吐司、现煎牛排、沙拉果汁等等,一应俱全。
凌央央落座后,就是一顿狂炫,直到她放下筷子,面前的盘子已经叠了厚厚一摞。
餐桌旁静悄悄的。
就连一向对凌央央没什么好脸色的凌焰,此时都流露出几分同情之色:怪不得前几天她早出晚归,从不在家吃饭。
是怕暴露自己的大食量,被家里人当成异类吧!
这么一想,凌央央也怪可怜的。
老太太倒是破天荒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旁伺候的王妈一眼。
王妈殷勤地走上前:“大小姐,我再帮您添一杯豆浆吧?今早现磨的,红枣豆奶。”
凌央央的目光在她手指尖轻轻掠过,语气平淡:“不用了。”
姜明月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昨晚丈夫走后,她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女儿归家这几天,她这个当妈妈的,做得不够好。
可那些弥补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自然,最后只变成一句干巴巴的问候:“央央,吃饱了?”
其实凌央央只吃了六分饱。
昨天晚上在跨江大桥,又是垂降又是做法,清早又赶去医院为凌凛换回一魄,灵力消耗巨大。
她刚刚睡不踏实,也跟肚子太饿有关。
“吃饱了。”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准备起身。
老太太忽然开口了:“你们今天要去见那位顾大师,把楚儿也带上。”
凌小荷闻言,垂下眼皮,抿紧嘴唇没说话。
凌央央淡淡扫了凌楚儿一眼,也没作声。
姜明月瞧着凌央央的神色,连忙打圆场:“妈,要不今天就让央央和小荷自己去吧。楚儿要是想逛画廊,改天我再单独带她……”
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今天有顾大师本人在场,怎么能一样?”
说着,她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你姑姑昨天都说了,和顾大师的姐姐生意上有往来,人家今天,肯定好好招待。
这样,就让顾大师帮着选一幅最好的,今天晚点时候,你亲自给凌老爷子送过去。”
凌楚儿一脸乖巧地拿起支票,柔声应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选一幅最好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凌小荷:“小荷,我听说你是顾大师的忠实粉丝,肯定比我更懂他的画作风格。
到时你可不能藏私,要帮我跟顾老师杀价哦!
这可是奶奶交给我的重任,买贵了,可要算在你头上!”
说着,她还朝凌小荷眨了眨眼,像是在跟最要好的姐妹撒娇。
姜明月看着忍不住笑了,轻声嗔怪:“你这孩子,就欺负小荷老实!”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你们是姐妹,就该互相帮衬,有商有量地办事才对。”
凌小荷一语不发地低垂着脸。
今天能去见顾怀瑾,本来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带央央去她当然愿意,可平白加进来一个凌楚儿算是怎么回事儿?
尤其,只要有凌楚儿在的场合,她就像被太阳遮挡光芒的月亮,无人在意。
而且,认识顾怀瑾是她妈妈的人情,奶奶想要买画讨好凌家,凭什么要蹭她这趟会面,要搭她妈妈的面子?还要让她帮着凌楚儿杀价?
凌小荷心里别扭,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直到一行人走到庭院,即将上车时,眼圈终于忍不住红了。
她飞快地把头低下去,假装在整理书包的拉链,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