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了一副好皮囊,瓜子脸大眼睛,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纵气。
看到凌央央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巴撇了撇:“这就是那个乡下回来的?穿得也太土了吧。”
为了夜间行事方便,凌央央今晚外出时,换了一身黑衣黑裤,瞧着很不起眼。
唯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认出,她这身衣服是特殊布料裁制,延展性强,不畏水火。放在黑市上,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朱锁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女儿替她说出了她不便说的话。
她扫了眼凌婉卿手腕佩戴的限量款钻石手镯,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开口就是一顿夹枪带棒的指责:“婉卿,你可算是回来了!刚才在电话里只说央央在你那,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瞧瞧,现在都几点了?家里都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了!
我们一家人,本来在外面酒店好好吃饭,结果刚吃到一半,就听说家里大小姐不见了,全家人疯了一样到处找人,连警察都惊动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皇城圈子里,怕是都已经传开了,咱们凌家几代人的脸呐,今天都要丢尽了!”
朱锁玉说着,目光瞥向凌央央:“你说你这丫头,才刚回凌家几天,就不能安分一点?
大半夜不声不响地跑出去,故意让全家人跟着担惊受怕!
你就算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该想想老太太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你这么作死!”
凌月从手机屏幕后面探出头来,撅着嘴,理直气壮地附和:“就是!我连作业都没来得及写,跟着全家一块找人,累死了!都怪你,没事找事!”
“要不是因为她,楚儿姐姐也不会摔伤了腿!”一直低头打游戏的凌霄也开口,“要我说,你就是个灾星!你一回来,二哥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死了!都是你害的!”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一片死寂。
凌央央的脸色倒还如常,反倒是不远处的姜明月,紧咬着唇,脸憋得通红。
凌云渡的眉头也皱了一下,周身气压骤降。
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往往也是深夜,还以为凌央央即便与家人不算亲近,也能安稳度日,不至于受什么委屈。
可如今看来,朱锁玉和凌霄母子俩,当着他这个家主的面,都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指责刁难凌央央,可想而知,这几天孩子在家是个什么处境。
二叔凌承泽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温和:“央央,你这次确实做得欠妥。
我们全家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四处寻人。
楚儿和西洲疯了一样找了你整整一晚上,跑遍了大半个皇城。
楚儿因为着急,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
他看了一眼凌楚儿膝盖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擦伤,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个实心眼,连药都顾不上涂,忍着疼还在坚持找你。
你也就把心放宽,别生楚儿的气了。自家姐妹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隔夜仇。”
凌老太太盯着凌央央:“别站在那一声不吭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咱们凌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就因为看不惯西洲喜欢楚儿?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回来了,容不下楚儿继续在家,非要把人逼走不可?”
“奶奶,您别说了。”凌楚儿轻轻拉着老太太的衣袖,小声劝道,“姐姐刚回来,面对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或许也有很多不适应,或许她心里也藏着很多委屈……”
“她委屈?”二婶朱锁玉冷笑了声,“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故意闹这么大动静!不把楚儿撵走,她不会罢休的!”
凌霄忽然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在我们全家人心里,楚儿姐姐才是凌家唯一的大小姐!谁都可以走,唯独楚儿姐姐不能走!”
凌云渡眸光骤然一沉,他深看了凌霄一眼,一字一句地质问:“楚儿才是唯一的大小姐,那那依你之见,央央是什么?”
凌云渡平日在家,虽为凌家家主,却对几个晚辈态度宽厚温和,极少动怒,更从未这般当众尖锐质问晚辈。
此刻他骤然发难,气场全开,满室皆惊。
凌霄瞬间怔在原地,满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大伯会如此严厉。
一时间,他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锁玉见状,心疼地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连忙打圆场:“哎呀,大伯别生气,霄霄不是那个意思。
楚儿这孩子懂事乖巧,平日里最疼家里弟弟妹妹,霄霄这是懂得感恩,一心护着楚儿呢。”
凌承泽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呵斥道:“凌霄,你这话说的确实过了。快给你央央姐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