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术的反噬忽然爆发。
萧何闷哼一声,五指从土御门夜的天灵盖上松开。
土御门夜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七窍流血。
眼珠翻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软在地上,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死透了。
而萧何的膝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单膝砸在地面上。
嘴里涌出一大鲜血,溅在面前的碎石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搜魂术的反噬和先秦煞气的回涌在体内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清心丹的药力在这双重冲击下如同薄冰遇到了滚水,崩碎得干干净净。
萧何的瞳孔从外圈开始被猩红色侵蚀。
一圈一圈地往里吞噬,直到整颗眼珠都变成了两汪凝固的血。。
他周身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石表面结出了一层白色的寒霜,而那寒霜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蔓延。
纯粹的,压缩到了极致的嗜血杀意。
“主人!”
夜玫瑰看到萧何跪在地上吐血的那一刻,什么都顾不得了,发簪往头发一插,赶忙冲了过去。
但她没有能靠近。
还差三步。
一道无形的罡风从萧何身上暴涌而出,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墙。
夜玫瑰的化劲护体在触碰到那层罡风的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大厅侧面的石柱。
石柱表面被撞出一道裂纹,夜玫瑰从上面滑下来。
嘴角挂着血丝,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息。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心疼交织的光。
萧何没有看她。
他在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和体内那头暴走的怪物搏斗。
不能失控。
不能在这里失控。
沈清寒还在家里。
安培宗秀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他的意识最深处,硬生生把那即将被淹没的理性拉了回来。
萧何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浑身的骨骼还在响。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声音从喉咙沙哑得挤了出来。
“沈家……敢动她……”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身形便动了。
血色的残影冲出地下鬼市的出口,把铁梯间两扇防爆门直接撞成了废铁。
夜玫瑰撑着石柱站起来,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拔腿就往外追。
可她到地面出口的时候,只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在夜幕中拉出了两条红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夜玫瑰掏出手机,手指在拨号界面上悬了两秒。
拨给了沈清寒。
响了三声,四声,五声。
没人接。
同一时刻,江城上空的天气毫无征兆地变了脸。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幕中积攒了一整夜的闷热被一道劈裂天际的闪电撕碎。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沈家庄园的安保监控室。
值班的队长正端着咖啡盯着十六块分屏画面,画面上是庄园各处的红外监控。
闪电把屏幕照得一白。
然后,从左下角第一块屏幕开始,画面一块接一块地变成了雪花。
“什么情况?”
队长放下咖啡杯,伸手去按对讲机。
“外围岗位报告!一号?二号?”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没有任何人应答。
队长的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推开监控室的门往外冲。
走廊的尽头连接着庄园的后花园,暴雨从敞开的廊道尽头灌进来,打湿了半截地板。
队长跑到后花园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外围巡逻的老李。
老李靠在花坛边的石墙上,姿势像是站着睡着了。
“老李?”
队长伸手推了一把,老李的身体往旁边一歪,直接倒在了水坑里。
队长蹲下来一看,整个人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老李的脸干瘪得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
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
一具干尸。
五分钟前还跟他打过招呼的活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队长想喊,可喉咙里的声音还没出来,后脖颈就传来一阵凉意。
他回头看去。
暴雨的水幕当中,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不紧不慢地朝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