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文祥飞跑着抱住她的腿哭,一岁半的囡囡也踉踉跄跄扶着凳子哭着伸手往阮芳那边跑。
孩子哭,阮芳也哭。
阮芳心如刀绞,没忍住,弯腰抱起了南文祥,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朝她伸出手哭的囡囡。
尽心尽力带了半年多,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要说感情很多,那也没有,囡囡因为早产,体质并不好,是个高虚宝宝。
还是没忍住,跑过去把囡囡扶了起来,轻轻哄了哄她,等她有了安全感,哭声小了点,阮芳一狠心抱着儿子走了。
听着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声,阮芳的脚步只稍微顿了一下,再次坚定的往前走,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流出。
南文祥在妈妈怀里,双手紧紧的搂住妈妈的脖子,眼里全是惶恐。
直到阮芳离去,秋平才无力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地上的囡囡走了过去,把她轻轻搂在怀里。
“囡囡不哭,乖哦.......”
七月,天气酷热,工程队也没那么日夜赶工了,秋平再次去了上海,陪着冬梅动第一次腿手术。
手术效果很好,医生说要养得好,再次手术后,有机会恢复到百分之九十左右,只要不快走,穿定制的鞋子,走路跟正常人不会太明显。
8月,岳小婵为李保军生下了一个儿子。
李保军高兴的跟个蹿天猴似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扬自己有儿子了,还在家陪了整整一个月子。
刁七夫妻在千塘医院附近租房子陪了三个月,直到儿媳妇顺利生产出院,这才包了车带着人欢欢喜喜回来了。
儿媳妇二胎给她添了个孙子,多喜临门,一向勤俭节约的他们,直接在阳家巷子大摆流水席。
受到李保国的提点,夫妻俩请了锣鼓队,先敲锣打鼓带着锦旗上门给于队长他们送业绩。
于是后面刘红星一家的户口改名也很快办好了。
大孙女改名刘成梅,上了李选恒同一所学校。
刘家好长时间都热闹,时不时有人上门看刘红星,张嘴就问,“红星,还认识我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刘红星一个都不认识,手足无措的陪着笑去看刁七和大刘。
也有可能是天生的血缘关系,也有可能是这几个月大刘夫妻毫无保留的爱,是他们小心翼翼的迁就,笨拙的讨好,是双方指手画脚(口音不一样)慢慢的接触,尽管才三个多月,刘红星已经对大刘夫妻产生了依赖。
时间太久了,家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父母,陌生的房子,陌生的街坊邻居。
房子翻新过,加盖过,街道也拓宽了,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和记忆中对不上,他就像是个误入别人生活的过客。
大刘抬着脖子挺直腰,背着手像是巡查领地的领导,又像是炫耀自己的儿子,带着刘红星到周边转了一遍又一遍。
但刘红星唯一有一点点印象的,也就巷子口那棵大树,还有家里那个老灶台。
尽管周遭的一切都依旧是陌生的,可他已经不再惶恐了,也不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
此刻拥有的,哪怕还带着生涩,他也拼了命的去珍惜,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家,是他飘泊半生,终于靠岸的地方。
好长一段时间,张荣英都能听到隔壁的热闹,小成梅上学了,刁七在家里伺候月子照顾孩子,刘红星跟着大刘,推着板车开始走街串巷,但那个拉板车的大刘,换成了他的儿子。
前面拉板车的用尽全力,想让后面推板车的轻松点,后面推板车的也暗暗使力,想让前面拉板车的轻松点。
九月中,李保凤二胎发动了。
“老三,死哪干啥呢,赶紧走啊,开车去医院。”张荣英挂了电话便冲着李保军喊道。
正弯着腰在摇篮边上跟儿子含情脉脉对视的李保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连保凤生孩子也跟我有关系吗?”
金民从后面一脚就踹李保军屁股上了,“废话那么多,快去,家里你帮得上啥忙?晴晴也是我带,尿布也让我洗。”
李保军拉着脸站起来,“去就去,我搁千塘干活呢,我也想带想洗啊,咋还越来越暴躁了,都赶上我妈了。”
李金民气呼呼道,“你妈说我产后玉玉正。”
烦死他了,当初生六个儿女没米下锅都没这么烦,现在看到满地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他真的要烦死了。
外面车子刚发动,李保军就听到屋内传出了李金民的咆哮声。
“晴晴,不许玩水,钢炮,你刚才不是吃过雪糕了吗?咋又拿一个,待会肠胃受不了你奶又骂我,小宁,抢啥啊,快给妹妹,婷婷你别哭了,你妈都给你生弟弟妹妹去了,你还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