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智大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紫檀佛珠拨动得不疾不徐。
但他的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破庙里那诡异的死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让他这位三品宗师本能地感到不安。
走着走着。
空智大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弟子们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急行军的粗重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抑、甚至有些沉闷的寂静。
每个人都低着头,步伐迈得僵硬而沉重,象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但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气血却异常翻涌,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纯阳之气在燃烧,甚至有几个弟子的光头上,都蒸腾出了丝丝白烟。
“停!”
空智大师猛地顿住脚步,一声断喝,尤如暮鼓晨钟,在官道上震荡开来。
身后的数十名武僧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禅杖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他那双枯瘦却刚劲有力的手紧紧握着紫金钵盂,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地扫视着队伍后方的几名弟子,尤其是那个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发颤的慧心。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从离开那座血腥的破庙开始,这支原本纪律严明、心如止水的武僧队伍里,就莫明其妙地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浮躁之气。
虽然听不到任何异响,也察觉不到任何阴煞邪气,但那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异样感,却象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空智的心头。
“慧心!慧明!”
空智大师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冷厉:“抬起头来!”
“师————师叔————”
慧心和慧明同时打了个哆嗦,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两人的脸色都异常红润,甚至可以说是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许多,眼神更是有些闪躲和飘忽。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为何气息为何这般紊乱?是不是在那破庙里,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慧心浑身一颤,强行将脑海中那具正在自己身上婉转承欢的金粉娇躯压下去,双手合十,强装镇定道:“阿————阿弥陀佛。”
“回禀师叔,弟子————弟子只是刚才赶路太急,气血有些翻腾,并未沾染邪祟。”
“是吗?”
空智大师显然不信。
他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把扣住了慧心的脉门,浑厚的纯阳真气瞬间探入其体内。
慧心吓得冷汗直流,生怕袖口里的金叶子和心底的秘密被师叔发现。
“嗡”
真气入体。
空智大师的脸色却从警剔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有些错愕。
没有阴邪之气?
没有中毒的迹象?
甚至————连一丝疲惫和内伤都没有!
相反,空智感觉到慧心体内的气血尤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那股澎湃的阳刚之气,甚至比他平时打坐修炼还要活跃几分!
内力竟然隐隐有了精进的征兆?!
空智大师又抓过慧明的手腕探查了一番,结果也是一样。
气血翻涌,内力澎湃。
难道是长途奔袭之后,将自身潜能压榨到极致,导致气血沸腾、功力精进了?
“呼————”
空智大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来是自己老了,太过敏感了。
也是,这些年轻弟子常年在山上苦修,很少经历这种长途跋涉的极限拉练,如今气血沸腾、面色潮红,也是正常反应。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松开两人的手,语重心长地训斥道:“静心!凝神!”
“我辈佛门弟子,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过是赶了百里路,怎可如此浮躁不堪?”
“回去之后,每人将《金刚经》抄写十遍!”
“是————谨遵师叔教悔。”两人连连点头称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继续赶路!午后之前,必须抵达宁城!”
空智大师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他没有看到。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慧心和慧明那低垂的脸庞上,同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淫邪的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原本还有些茫然的其他几个武僧。
在刚才两人被空智大师训斥、互相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