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伙人在苏宅外分道扬镳。
天机楼楼主“小叽子”此刻红光满面,走路都带着风。
他恭躬敬敬地将那位合五为一、手持竹杖的“大机祖师”请上了自己那辆最豪华的星辰华盖马车。
自己则象个狗腿子一样,顶着雨水,和弟子云松子一起挤在车辕上赶车。
“云松子,传信回宗门!”
小叽子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让留守的长老们立刻变卖各地的不动产,把天机楼的重心,火速迁往宁城、临城、
清河、落霞、风陵渡这五大重镇!”
“还有,吩咐下去,以后咱们天机楼的眼线,哪怕是村头寡妇偷人、街尾恶霸抢包子这种事,也要给老子记下来!”
“这是祖师爷交代的头等大事!谁敢怠慢,立刻逐出宗门!”
另一边。
石寒松则没有天玑子那么轻松。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也签了“卖身契”。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看着手下那群还一脸懵逼的弟子,脸色严肃地下令:“你们几个,带上这张银票,立刻去宁城牙行!”
“就在这苏宅附近,给老夫买下最大的院子!买不到就租!租不到就花双倍价钱砸!”
“从今天起,重山剑派宁城分舵,就建在这儿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迫于长老威严,只能领命而去。
石寒松没空解释什么,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鞭:“驾!”
他必须立刻赶回重山剑派,把这天大的消息告诉宗主铁山。
这已经不是搬家那么简单了,这是整个宗门的命运转折!
两帮人马迅速散去,各自开始在宁城这盘大棋上,落下了属于自己的棋子。
与此同时。
大夏中州,宗山菩提寺,古刹钟声悠扬。
大雄宝殿内的议事已经结束。
天下名门正派的请帖,已经由菩提寺的飞鹰送往了四面八方。一场旨在“讨伐邪魔、
匡扶正道”的武林大会,即将在菩提寺召开。
而在召开之前,作为武林泰斗的菩提寺,自然不能坐视宁城的“乱象”继续发酵。
山门外,一队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武僧,已经集结完毕。
为首的,是一位白须垂胸、面容枯瘦,但双目却精光四射的老僧。
这是菩提寺罗汉堂首座——空智大师。
一身修为已臻至三品宗师之境,不仅金刚伏魔功登峰造极,更是精通佛门狮子吼,是菩提寺对外的最强战力之一。
“师弟,此行宁城,切记不可莽撞。”
——
方丈渡恶神僧亲自送到山门外,双手合十,轻声叮嘱:“你名义上是去为那死于非命的厉天仇超度亡魂、平息怨气,实则去查探那苏家和拘魂阁的底细。”
“那苏家既然能弄出这等声势,想必也是个有福缘、有手段的。”
渡恶神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若是那苏离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你可尝试度化于他。若能让他拜入我菩提门下,成为俗家弟子————”
“那我佛门,便可兵不血刃地将这宁城的变局,纳入掌控之中。”
空智大师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师兄放心,若那苏离是个明事理的,老衲自当以佛法点化。若他执迷不悟,与邪魔同流合污————”
空智大师手中的紫金钵孟猛地杵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一股罗汉般的威压冲天而起:“那老衲的金刚怒目,便叫他知道,这世间谁才是真正的朗朗乾坤!”
说罢,空智大师带领着数十名精锐武僧,浩浩荡荡地下了宗山菩提寺,直奔宁城而去。
夜幕低垂。
千里之外的流云剑宗,云海峰后山。
相比于白日的惊恐与喧嚣,夜晚的宗主别苑显得有些冷清。
卧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柳沧澜坐在床榻边,手中拿着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流云剑,却怎么也擦不亮心头的阴霾。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纠结与不安。
“沧澜————”
秦婉柔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过来,轻轻放在床头案几上,伸手揉了揉丈夫紧皱的眉心:“还在为云儿的事烦心?”
“能不烦吗?”
柳沧澜叹了口气,将长剑放在一旁:“云儿————或者是那个披着云儿皮囊的怪物。”
“他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拘魂阁————不死之身————还有让我们流云剑宗投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