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孙昌一声令下,几十名平日里只敢抓抓小偷的衙役,此刻竟然真的拔出腰刀,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将那几百号江湖高手给围成了一个圈。
这一幕,实在是太魔幻了。
就象是一群绵羊拿着牙签,试图包围一群饿狼。
在场的江湖豪杰们都气乐了。
叶孤云更是握着剑柄,指着孙昌,气极反笑:“你这狗官!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流云剑宗、重山剑派、大罗寺————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的大派?”
“你竟然说我们入室抢劫?!还要拿我们?!”
“你是失心疯了吗?!”
面对叶孤云那五品高手的恐怖威压,孙昌的双腿其实早就软得象面条一样,官袍下的里衣更是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不敢退!
甚至不敢露出一丝怯意!
因为他在赌!
拿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拿孙家九族的脑袋在赌!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城门口,孙昌刚刚祭拜完那天机石碑。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虽然本事不大,但嗅觉却是伶敏异常。
他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宁城这一系列惊天变故,内核到底在哪?
魏陈生死了,上面没反应。
厉天仇来了,马进来了人没进来。
拘魂阁、青龙会、天机榜————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地方苏家!
虽然上面给他的命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恰恰说明,上面知道宁城有惹不起的人!
于是,当听说几百号江湖人杀向苏家时,他鬼使神差地派了个心腹去探查。
结果,那个心腹带回来的消息,差点把他吓尿了!
“大人!小的看清楚了!那给苏少爷看门倒茶的,竟然是悬镜司的裴红玉裴大人!”
那一瞬间,孙昌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裴红玉是谁?那是前任县令魏陈生都要跪舔的大人物!是代表皇权的银牌巡察使!
这样的人物,竟然在苏家当奴婢?!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家少爷苏离,根本就是一条潜龙在渊的真龙!是连朝廷都要小心伺候的活祖宗啊!
“所谓富贵险中求!”
那一刻,孙昌的眼睛红了。
他这个代县令当得憋屈,若是能抱上苏家的大腿,若是能在苏少爷面前露个脸,表个忠心————
那以后在这宁城,甚至是在大夏官场,他或许可以打开一条通天大道啊!
于是,他点齐了所有人马,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视线切回现场。
孙昌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
他挺直了腰杆,整了整歪掉的官帽,指着叶孤云,声音虽然有一丝颤斗,但却异常坚定:“本官不管你们是什么宗什么派!”
“在本官眼里,只有大夏律法!只有宁城百姓!”
“你们持械私闯民宅,恐吓良民,这就是事实!”
“良民?”
石寒松指着躺在摇椅上、旁边站着妖娆美女的苏离,嘴角抽搐:“你说他是良民?!
“”
“住口!”
孙昌大喝一声,正气凛然地挡在苏离身前:“苏公子乐善好施,乃我宁城第一大善人!”
“今日,只要有我孙昌在,你们休想动苏公子一根汗毛!”
“除非————你们从本官的尸体上踏过去!”
孙昌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甚至为了表现决心,他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模样。
他在赌,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敢真的当众杀官造反!
这下,换苏离懵了。
他嘴里含着半颗葡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个瑟瑟发抖却还要硬装强硬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这货谁啊?”
“这么入戏?”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裴红玉。
裴红玉也是一脸茫然,显然这也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变故。
“有意思。”
苏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虽然不知道这小县令发什么疯,但这波助攻,不得不说,很到位。
然而,孙昌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那帮江湖侠客。
他们大老远跑来,先是被金不换耍,又被姬瑶骂,现在还被一个小小的县令指着鼻子骂是匪徒。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