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金蟾山庄是领头的,既然这金大少爷要“拜山”,那第一嗓子自然得由他来喊,大家也好跟在后面看戏。
然而,马车停下许久,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怎么没声了?”
“金少庄主这是在摆谱?”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马车旁,管家老黄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掀开车帘一角,低声唤道:“少爷!少爷!苏宅到了!”
车厢内,金不换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皮软塌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睡得正香。
管家老黄心思一转,连忙“急”得搓手,大声道:“少爷!到苏家门口了!
几百号江湖豪杰都看着呢!您怎么睡着了?!”
说完后,老黄还伸手轻轻推了推自家这位祖宗。
“恩————别吵————”
金不换翻了个身,梦吃般嘟囔着,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场中却清淅可闻:“困————别动本少爷的金子————”
“昨夜数了一宿的金叶子————手都酸了————让少爷先睡半个时辰————”
“呼噜”
说完,这货竟然又打起了呼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江湖好汉嘴角抽搐,就连那一向稳重的大罗寺高僧圆通,手中捻着的念珠都顿了顿。
数了一宿金子?累睡着了?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管家老黄让让地放下帘子,对着众人拱手苦笑:“诸位————抱歉,我家少爷————舟车劳顿,确实乏了,乏了。”
“荒唐!”
一声冷哼骤然响起。
人群中,流云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叶孤云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
他本就心高气傲,觉得与这满身铜臭的商人为伍已是自降身价,如今这金胖子竟然还要让几百号人在这等他睡醒?
若是真等了,传出去他流云剑宗的脸往哪搁?
“既然金少庄主身体抱恙,那就不必等了!”
叶孤云一步踏出,越过金蟾山庄的车队,径直来到苏宅大门前。
他那一身月白锦袍随风猎猎,背脊挺得笔直,周身真气激荡,衣袂翻飞,倒是颇有几分名门天骄的风采。
“流云剑宗叶孤云,携重山剑派、大罗寺及江湖同道,特来拜会!”
叶孤云运转内力,声音清越如鹤鸣,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院墙,震得门环嗡嗡作响:“苏离公子!既然要在宁城搅动风云,立这天机榜,何不出来一见,给江湖同道一个说法?!”
这一声包含了五品高手的真气,既是拜山,也是示威!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暗暗的喝彩声。
不愧是流云剑宗的大师兄,这气度,这内力,确实非同凡响!
叶孤云满脸执行,下巴微抬,轻摇折扇,准备用最完美的姿态迎接这位神秘的苏家少爷。
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吱呀一声”
朱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握紧手中兵刃。
门开了,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然而,当叶孤云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气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啪嗒。”
一直被他拿在手中的折扇,竟直接掉到了地上。
“红————红玉?!”
叶孤云此刻就象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门坎上的,并非什么青龙会的高手,也非病恹恹的苏少爷。
而是悬镜司银牌巡察使,裴红玉!
对于这个女人,叶孤云太熟悉了!
因为他是裴红玉狂热的追求者,痴恋多年,甚至曾让师门长辈去金陵裴家提过亲,只是被裴红玉以“一心办案”为由冷酷拒绝了。
在他的印象里,裴红玉永远是穿着那一身冰冷的悬镜司软甲,不苟言笑,象是一把出鞘的寒冰利刃。
可现在呢?
眼前的裴红玉,竟然卸下了那一身威风凛凛的官服软甲!
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麻衣,手里拿着扫帚,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青丝垂在白淅的修长脖颈旁。
虽然眼框下带着两圈熬夜的乌青,但这种褪去冰冷外装后的柔弱与烟火气,却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的女儿家风情!
这哪里还是那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冷面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