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红玉敲响木门的同时,心里却象揣了只兔子。
这位新上任的江南道新任监察御史,此刻却紧张得象是个大姑娘上轿,正在疯狂演练着开场白。
“不能摆官架子,莫大人说了,要象女人一样……要象老友重逢,要象邻家拜访。”
她在心里默念。
“苏公子,别来无恙……”
不行,太生分了,象是在公堂上问话。
“苏离,上次匆匆一别,甚是想念……”
裴红玉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行不行,这也太刻意了,简直像拉客里的姑娘!
“那该怎么说?难道说……哎呀苏郎?”
裴红玉把自己恶心到了,脸颊发烫,就在这位堂堂五品高手在门口纠结得面红耳赤,进退维谷之时。
“吱呀——”
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裴红玉浑身一僵,所有的预案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
门缝里,并没有出现苏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而是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二丫手里抓着半个吃剩的红薯,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口这个奇怪的漂亮姐姐。
她刚趴在门后,从门缝里偷偷瞅了半天,才拉开门栓的。
“姐姐,你找谁呀?”
二丫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不是尿急想借茅房呀?我看你在门口扭好久了。”
裴红玉:“……”
她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跟一个小屁孩解释自己不是尿急的时候。
“二丫,谁啊?”
一只修长白淅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按住二丫的脑袋,将她扒拉到身后。
紧接着,大门彻底打开。
一张美艳绝伦,却带着几分的不耐烦面孔探了出来。
那是刚刚被严伯和金牙婆赶去洗衣服,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姬瑶。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裴红玉脸上的“温婉笑容”僵住了。
姬瑶脸上的“不耐烦”也凝固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三息。
“是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眼底同时迸发出一股噼里啪啦的火花。
裴红玉震惊的是:这妖女怎么还在?而且看这身打扮,难道真在苏家当起丫鬟了?
而姬瑶震惊的是:这不是悬镜司那个死女人吗?平日里总是板着张死人脸,穿着一身悬镜司的官服。
可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骚?
姬瑶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裴红玉身上刮了一遍。
看看那收腰,一身月白色的素裙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
看看那领口,白淅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露给谁看!
再看看那脸上明显精心描绘过的淡妆。
作为幻音阁圣女,玩弄男人的行家,姬瑶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呵……”
“极品绿茶!”
姬瑶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整个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挡住了裴红玉的视线。
她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胸,整个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挡住了裴红玉的视线,嘴
“这不是咱们威风凛凛、杀人不眨眼的裴大人吗?”
姬瑶上下打量着裴红玉,啧啧称奇,目光最后极其无礼地停留在裴红玉的胸口,阴阳怪气道:
“怎么?今儿个没带刀,改带‘胸’器了?”
“这才刚开春呢,还没到万物复苏的季节,裴大人的花瓣怎么就……想绽放了?”
“你!”
裴红玉被这一顿抢白噎得差点破功,脸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忍住!一定要忍住!”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任务第一”,强行压下把这妖女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柔弱”笑容,对着姬瑶福了一福:
“姬姑娘说笑了。”
“红玉今日前来,并非公干,也没什么大人了。”
裴红玉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和凄婉:
“宁城一案,死伤惨重,县令被杀,我身为巡察使难辞其咎。”
“上峰雷霆震怒,怪罪下来……我已被革职查办,逐出悬镜司了。”
这当然是假的。
她袖子里揣着的是升官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