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拘魂阁……”
这十起案子,每一具尸体旁,都会留下这样一块牌子。
“这个拘魂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县令苦着脸抱怨道:
“若是寻常江湖仇杀也就罢了,可他们杀的全是恶人!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在叫好,说这是‘青天在世’,是‘活阎王收人’。”
“百姓们高兴了,可咱们官府的脸往哪搁啊?”
“这无疑是在挑战大夏律法,挑战官府的权威啊!”
宋之言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挑战权威的问题。
这个组织行动极其隐秘,杀人更象是某种“仪式”或者“任务”。
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带有某种“审判信仰”的杀手组织,才是最让朝廷忌惮的。
“大人,您有什么头绪吗?”
县令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宋之言摇了摇头,将木牌收好,敷衍道:“此事我已经加急上报金陵悬镜司总衙了。”
“在总衙派人来之前,咱们只能加强夜巡,尽人事听天命吧。”
……
打发走了喋喋不休的县令。
宋之言独自一人走出赌坊,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冷雨。
虽然悬镜司的职责是监察江湖,代天巡狩。
但,那是裴红玉那样巡察使的职责。
象他们这种校尉,干的最多的还是协助当地处理各种奇怪案件。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放着这半个月来的种种细节。
“苏家刚消停了半个月,这宁城就冒出来个拘魂阁……”
“拘魂阁……青龙会……”
作为一名老刑侦,宋之言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将两件事联想起来。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这拘魂阁开始杀人的时间,刚好是在苏家‘枯木逢春’事件后不久。”
难道……这个拘魂阁跟青龙会有关?
或者说,跟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苏少爷有关?
“可是,青龙会行事霸道,若是他们要杀人,何必遮遮掩掩搞个‘拘魂阁’的名头?”
宋之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再次从怀里摸出那块“拘魂令”,借着街角微弱的灯光,仔细端详起来。
“罪恶昭彰,寿元已尽……”
“寿元……”
宋之言喃喃自语。
忽然,他的手指在木牌的裂痕处停住了。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木茬。
宋之言凑近了些,鼻翼微动。
除了血腥味和朱砂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苦香味。
那是木头本身的味道。
“这是……”
宋之言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梅花木?!”
这并非普通的杂木,而是梅花木!
新鲜的梅花木,气味很清淅,淡淡的木质香气还带着一丝苦杏仁味。
“轰隆——”
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
宋之言的脑海中,瞬间闪回到了半个月前,苏宅的那个夜晚。
那个名为“春寒”的绿袍怪人,手中金针轻捻。
【枯木逢春!】
院子里的那两株老梅树,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开花,又在瞬间枯萎!
生机被掠夺,只剩下干枯的躯干!
“瞬间枯死的梅花木……”
宋之言的手微微颤斗起来。
他死死捏着那块木牌,目光望向城北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苏家……那两棵枯死的梅树,现在还在吗?”
“如果这木牌的材质能和苏家的枯梅对上……”
“那么,这所谓的‘拘魂阁’,就跟这苏离脱不了干系!”
但是,宋之言并没有立刻冲向苏家。
相反,他深吸一口气,将木牌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呵呵,连裴大人都不愿轻易得罪的势力……我才没那么傻……。”
“对,得找个出头鸟!”
……
同一时间。
城北,苏宅。
相比于外面的凄风苦雨,苏离的书房内却是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
苏离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虎皮褥子——这是张猛从铁砂帮库房里“顺”来的战利品,很是暖和。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