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恒看着那四个诡异的大头纸人,眼中虽有惊疑,
但这几十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刀够快,就没有劈不开的!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碎!”
崔恒暴喝一声,浑身六品气血爆发,刀锋之上竟隐隐带起了一丝暗红色的热浪,狠狠劈向那领头的纸人。
“嗤——”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也没有那种砍中实物的阻滞感。
长刀势如破竹,直接从那纸人的头顶劈下,一直划拉到跨部。
那看似恐怖的大头纸人,竟如同真正的纸糊玩具一般,瞬间被劈成了两半,轻飘飘地向两边倒去。
切口平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几根支撑用的竹篾和空荡荡的腹腔。
“就这?”
崔恒愣住了,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随即发出一声猖狂的爆笑:
“哈哈哈哈!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邪术!”
“原来真是些糊弄人的纸扎玩意儿!”
刚才那股阴森恐怖的氛围,在这一刀之下荡然无存。
恐惧源于未知,一旦底裤被看穿,那就只剩下可笑了。
“什么东西,就这几张破纸,装什么高手!?”
崔恒面露狰狞,一脚将脚边的半个纸人踩得稀烂,“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转过身,提着刀,满脸淫邪地走向跌坐在雪地里的顾清婉。
顾清婉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纸人,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崔恒转身的刹那。
那顶一直静静停在雾气中的纸轿子,轿帘忽然无风自动,掀开了一角。
一道清冷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子声音,突兀地在崔恒身后响起:
“粗鲁。”
“真是粗鲁。”
!
“谁?!”
崔恒猛地回头,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那纸轿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影。
那并非纸人,而是一个身着青翠绿袍,脸上戴着一张奇异花纹面具的男子。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形如柳叶的碧绿小刀,正歪着头,通过面具后的眼孔,冷冷地打量着崔恒。
“你是何人?!”崔恒心中警铃大作,长刀横胸。
“青龙会有令。”
绿袍男子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散步,
“遇恶则斩,逢病则医。”
话音未落。
咻!
一道绿芒瞬间划破了漫天风雪。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崔恒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微凉。
“你……”
崔恒刚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在喉咙出漏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
一道极细的红线,缓缓浮现。
紧接着。
噗——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雪地。
“荷……荷……”
崔恒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长刀当啷落地,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身躯缓缓软倒。
至死,他都不明白,刚刚明明还只是一个随手砍翻的纸扎玩具,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尊杀神?
“垃圾就要扔进垃圾堆里。”
自称“春寒”的绿袍男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已经吓傻了的顾清婉。
“别……别过来……”
顾清婉颤斗着向后缩去。
“苏夫人莫怕。”
春寒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世家礼仪,声音温润如玉:
“在下奉龙首之命,特来为苏公子诊治旧疾。”
“之所以借纸轿而行,不过是图个方便快捷,惊扰了夫人,实在是罪过。”
“给……给夫君治病?”
顾清婉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戴着面具,但举止儒雅的男子,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是青龙会的人?
是那个……一直庇护着苏家的青龙会?
“正是。”
春寒指了指身后的纸轿,那原本被砍坏的纸人,此刻竟在雾气中自动拼合,虽然依旧看着破破烂烂,但却重新站了起来。
“外面风雪大,夫人且上轿,咱们回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