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风雪夜惊病榻人
    夜色如墨,风雪再临。

    苏宅书房内,烛火摇曳。

    “刺啦——”

    一声脆响,苏离手中的剪刀微微一滞,上好的宣纸从腰部断裂开来。

    又废了一个。

    看着桌上那一堆断骼膊断腿的残次品,苏离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宣纸到底是太脆了,一不小心就剪坏了。”

    这《扎纸灵术》虽然只是残卷,但对载体的要求却极为苛刻。

    普通的宣纸太脆,灵气稍一灌注便会崩碎;

    而一般的草纸又太糙太软,更用不了。

    “若是能用专门的扎纸人用纸,或许比较容易一些……”

    苏离喃喃自语,放下剪刀,转头看向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雪。

    不知为何,今夜的心跳得有些快,那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随着夜色的加深愈发浓烈。

    ……

    这时,严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推门而入。

    “少爷,趁热喝吧……”

    苏离看到严伯进来,微微一愣,平时这些事都是婉儿干啊?

    他真要询问,严伯放下参汤,看了一眼只有苏离一人的书房,老脸上升起一丝疑惑:

    “咦?少奶奶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离正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苏离猛地转过轮椅,盯着严伯问道:“婉儿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去哪了?”

    严伯被苏离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道:

    “就……就傍晚那会儿。”

    “少奶奶见少爷剪纸剪得不顺手,一直叹气,便来问老奴哪里有卖轫性好、不洇墨的好纸。”

    “老奴多嘴,说了一句城南‘墨香斋’的金粟纸乃是贡品,最为坚韧。”

    “少奶奶听了,拿起伞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城南?”

    苏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从城北苏宅到城南墨香斋,这一来一回,哪怕是腿脚利索的人也要一个多时辰。

    如今外面下雪,这路就更难走了。

    而且这不是前世和平的世道,

    大晚上的,顾清婉一个女子独自出门,那太危险了。

    “胡闹!”

    苏离低喝一声,心中那股不安瞬间炸裂开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复盘可能存在的危险。

    铁砂帮?

    不可能,雷豹现在把他当祖宗供着,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顾清婉。

    悬镜司?

    裴红玉虽然咄咄逼人,但走的是官面程序,不会下作到去绑架家眷。

    那还能有谁?

    黑虎堂的馀孽?

    苏离闭上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飞快地敲击着。

    还是自己这腿太碍事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路牛鬼蛇神,

    若敢动婉儿一根汗毛……

    下一秒,苏离睁开眼,从怀里取出那几个剪好了的纸人。

    ……

    与此同时,宁城长街。

    狂风卷着大雪,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

    将两旁的店铺招牌吹得哐当作响,宛如鬼哭狼嚎。

    一道瘦弱的身影,正顶着风雪,艰难地在雪地中跋涉。

    顾清婉脸色冻得发青,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单薄的绣鞋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象是在冰针上赤足而行。

    但她却将怀里的油纸包抱得死紧,那是她跑遍了半个宁城才买到的“金粟纸”。

    “老板说这纸坚韧如帛,哪怕是入水都不烂。”

    顾清婉低着头,想起夫君那郁郁寡欢的模样,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上扬。

    “只要夫君高兴,这点冷算什么。”

    “快到了……穿过前面那条巷子,就到家了。”

    她加快了脚步,拐入通往城北的一条僻静巷弄。

    然而。

    就在她刚刚踏入巷口的瞬间。

    呼——

    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大鸟般从房顶落下,带着一股寒风,重重地砸在她的身前。

    砰!

    积雪飞溅,地面震颤。

    顾清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雪地里。

    怀里的油纸包散开,那一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金粟纸,“哗啦”一声洒落在雪地中。

    “啊!我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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