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灵山诸佛齐聚,如来看着双双赶来的两人,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直接把郑月儿单独拉到一旁,带着长辈式的操心念叨:“丫头,你跟那猴子还没正式成婚,天天黏在一起,爹实在不放心。”
被如来这么一说,郑月儿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她之前其实还动过念头,想干脆撒手不管、不趟这趟浑水。
可冷静下来才发现,一路走来,她早就深陷局中,根本抽身不得。
如来认下她这个女儿,虽从未养育,却一直真心待她、处处护着她。
现在灵山出了问题,等于她亲爹出事。
她要是直接摆烂跑路,未免太没良心了。
越想,心里越愧疚。
她垂着头的样子,落在如来眼里,直接被误会成受了委屈。
如来当即扶住她的肩膀,眉头一皱:“怎么?是不是那猴头欺负你了?”
不等郑月儿解释,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你等着,爹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爹,别去!”
郑月儿赶紧拉住他,抬头认真道:“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住您。”
如来当场愣住,满脸不解:“我虽认你为女,却从未养你一日,你何来对不住我一说?”
郑月儿深吸一口气,收拾好纷乱的心情,抬眸定定看着如来,语气无比认真:
“爹,我有话,想好好跟您说。”
如来绷着的面庞渐渐松了下来,拉着她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禅房的门已经合上,四周隔绝了所有声息,正是父女二人独处谈心的一隅。
郑月儿把天道所言又重新摊开来,一字不落地讲给如来听。
如来听得眉头拧紧,两道眉毛几乎绞在一处。
连郑月儿后头的话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
灵山本无经,取经人一心向佛的执念方为经文。
他身为灵山扛把子、西天如来佛祖,竟将这浅显至极的佛法抛诸脑后。
是心不静?
还是悟不透?
他悠然地抬起目光看着郑月儿,忽然明白过来——
难怪认了这个女儿!
算是踏入了红尘,有了七情六欲还如何成佛?
可佛门云,出世先入世。
他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女儿分明是来助他荡涤杂念、磨砺道心的存在。
“阿弥陀佛。”如来忽然觉得灵台清明了几分,像有什么被长久压着的东西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静默片刻,念了一声佛号,慈和地看着郑月儿:“丫头,爹悟透了,多亏了你。”
“金蝉子的魂魄正在灵山修行,等着重获肉身,你去见见他吧。”
“替爹说说,让他重新踏上西游路。”
郑月儿愣了——她方才说了什么吗?
这就悟透了?
果然不愧是佛祖,悟性之高令人叹服。
既然爹说了,她照办就是。“爹,那我去了。”
如来摆了摆手。
郑月儿退出禅房,孙悟空正等在门口。
见她出来,他上前一步牵过她的手:“如来怎么说?”
郑月儿举起两人相握的手冲他一笑:“我爹说,让咱们去见见金蝉子大师。”
“好。”孙悟空笑着应了一声,牵着人顺着郑月儿指引的方向走去。
而郑月儿走后,如来蒲团之下升起一座巨大的金莲。
他盘腿端坐其上,双手合十,口念佛经,从这一刻起要好好参悟佛法,弥补先前缺失的那部分。
金蝉子的神魂依附在一只香炉里。
郑月儿和孙悟空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现出虚影,先一步开口:“郑施主、大圣,你们来了。”
郑月儿走到他跟前,终于在这一刻看清了他的轮廓——
晃晃悠悠的像果冻似的,但好歹能看出人形。
她心里暗想,鬼魂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孙悟空站在她身侧,两人几乎挨着。
郑月儿开口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如来让她来传这个话。
“金蝉子大师,我有件事要与您商量……应该是请您帮忙。”
金蝉子的神魂晃了晃,双手合十:“郑施主,咱们同历这许多波折,也算有缘,有话尽管开口,小僧必当全力以赴。”
郑月儿抿了抿唇,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声音平静:“我之前走的那趟西游路,因为代天尊的变故,量劫不作数。”
金蝉子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望过来:“郑施主此话何意?”
郑月儿干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