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不计代价”四个字,目光扫过林砚之略显苍白但依旧坚毅的脸庞,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裂痕。“他现在的处境,是真正的泥潭。任何跟他沾边的人,都会被拖下去。以林博士的智慧和远见,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可你不仅没切割,还……” 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玩味,“还用了那么一句漂亮的古诗,把你们彻底绑在一起。为什么?仅仅因为……爱情?”
林砚之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被窥探的波动。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叶先生,好奇心需要适可而止。我的选择,是我的事。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那么……” 她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平淡却逐客意味十足,“看够了,就请离开。我很忙。”
叶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林砚之会如此直接和强硬。他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欣赏。
他没有起身,反而放松地靠回椅背,脸上那层刻意的、属于顶流明星的伪装似乎卸下了一些,露出一点更真实的底色。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林博士,你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我和小野……私下里,算是朋友。竞争是工作,是市场规则,但私下,没那么你死我活。我了解他一些,他的骄傲,他的脆弱,还有……他心里的伤。” 他看着林砚之,眼神变得认真,“看到他现在这样,说实话,我挺不是滋味。但看到你……林博士,我佩服你,也挺——羡慕他。”
他身体再次前倾,语气变得诚恳:“所以,我今天来,除了满足那点该死的好奇心,还想正式地、诚恳地邀请你——林博士,能否考虑担任我的私人心理顾问?我的团队一直希望能请到您这个级别的专家,费用方面……”
“抱歉,叶先生。” 林砚之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和转圜余地,“目前我的情况,不适合接新的工作委托。无论是精力还是立场,都不合适。谢谢你的信任,请回吧。”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空间。叶辰看着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他耸耸肩,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顶流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那份敬佩和复杂并未散去。
“明白了。打扰了,林博士。”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砚之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希望……小野能配得上你这份守护。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林砚之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叶辰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短暂地激起涟漪,又迅速消失。
母亲远走他乡的冰冷,顾明城夫妇温暖的邀请,竞争对手兼“朋友”带着敬佩的刺探与邀约……这些纷扰都无法动摇她的核心。
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有新收到的邮件提示——来自Alice的加密邮件,主题只有一个词:【重大进展】。
风暴中心的调查,似乎有了突破性的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窗外,天色依旧阴沉,但林砚之的眼神,却如同穿透乌云的利剑,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属于她的战场,不在这些喧嚣的试探里,而在那些即将揭开的、关于周雅茹扭曲过去的真相之中。
调查结果证实了林砚之的大部分猜测:
证据显示,周雅茹确实厌倦了丈夫许明哲的清贫和对艺术的专注。她向往的是巴黎艺术圈的浮华名利,而不是踏实的家庭生活。私下里,她经常抱怨丈夫“沉闷”、“不懂变通”、“不会经营”。
关键证据找到了当年和周雅茹一起私奔的画廊老板(现已破产)。他证实,周雅茹是主动跟他走的,就是为了追求“画廊主夫人”的身份和进入巴黎名流圈的“捷径”,并非她后来声称的被迫离开。
最核心的证据,是当年便利店老板的证词。她亲耳听到周雅茹在离开时,对哭求她留下的小许星野说:“别哭了!看看你这张脸,和你那没用的爸爸一模一样!看到他就像看到你爸的失败,我怎么待得下去?” 这句话,就是林砚之推测中深深刺伤许星野、让他认为自己“长得像爸爸是错”的根源。
她仔细看完了Alice发来的关于周雅茹的最终调查报告邮件,尤其是那句被证实的、对幼年许星野的恶毒诅咒。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瑾恒的电话。
“瑾恒,你收到Alice的邮件了吧?证据链完整了。周雅茹的底牌,全在我们手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瑾恒沉稳的回应: “我正在验证,需要保证所有关键点都经得起推敲。特别是便利店老板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