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野的身体剧烈地抖起来,林砚之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最不愿面对、最混乱的内心。他感到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恐惧和羞耻。
“第四,我需要保护自己,也保护‘治疗’这个空间!”林砚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许星野,我不是神。我也会痛,会失望,会害怕,会有极限。你今晚的行为,不只是危险驾驶,更是对我信任的致命打击,是对我们未来的毁灭。我的感情和精力已经被这场危机、被你的行为耗尽了。如果我硬要当你的治疗师,我无法保证自己还能保持治疗需要的状态——稳定、接纳、包容。我更无法保证,当我听到你讲出内心那些可能再次刺痛我的想法时,我的私人情绪不会失控,毁掉那个本该绝对安全的治疗空间。那对你,对我,都是再次伤害。”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许星野惨白的脸,最后的话带着决绝的沉重:
“所以,许星野,答案只能是‘不能’!这不仅是为了遵守职业的铁律,更是为了真正的治疗有效,为了你能得到真正有用的帮助,也为了我们这段伤痕累累但……我还不想放弃的关系,最后负一点责任。我给你联系的团队,是国内处理复杂创伤和成瘾行为的顶尖专家。他们有我没有的距离、客观和专业技能。去找他们。这是你救自己的唯一办法,也是我们之间……还能有一点点未来的唯一可能。”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痛心,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不容改变的坚决:“我会让徐姐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住。在你没有真正开始面对你的问题,没有建立起基本的情绪控制能力之前,我们都需要分开冷静一下。”
“许星野,” 她转身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像最后的期望,“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你自己看,你值得我为你做的一切,也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别让你心里的恐惧,毁掉那个还有救的自己。”
林砚之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江边的黑暗中,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许星野心上。他无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江风,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巨大的空洞和恐惧。他失去了“墨曜”,失去了公众的信任,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他亲手将林砚之推到了悬崖边缘。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在林砚之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熟悉的车灯划破夜色,徐姐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看到许星野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眼圈瞬间就红了。
“小野!我的小祖宗啊!”徐姐冲过去,想扶他又不敢用力,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阿明沉默地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可靠的墙。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许星野,有担忧,有不易察觉的责备,但更多的是保护的本能。他弯腰,动作沉稳而有力地将许星野扶了起来。
“许哥,先上车。”阿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里不安全,狗仔可能还在附近。”
许星野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搀扶着坐进徐姐车后座。他靠着车窗,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模糊不清的夜色,林砚之那句句诛心的话语还在耳边轰鸣,尤其是那冰冷的“不能!”和“分开冷静”。
徐姐坐在副驾,阿明开车。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徐姐几次想开口安慰,看着许星野那副样子,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无声的叹息和抹泪。
车子没有开回许星野和林砚之的公寓,也没有去公司。而是驶向了城市远郊一个安保极为严密、私密性极强的高档小区。这是徐姐动用了多年人脉,紧急为许星野找到的临时落脚点——一套完全匿名、设施齐全的大平层。
“小野,到了。”徐姐轻声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这里很安全,没人知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别想。”
许星野机械地下了车,被阿明护着走进电梯,抵达顶层。徐姐打开门,里面灯火通明,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但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
“砚砚…她…”许星野站在玄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问出口的希冀。
徐姐的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林博士说,她会搬回自己公寓。”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冰,彻底封住了许星野的心。他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林砚之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走了。
“她让我转告你,”徐姐看着许星野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