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战斗持续中
二十出头,末日前是汽修工,笑起来有点憨。出发前他说“张叔,我第一回穿这战甲,可能打得不好,您别骂我”。

    张海峰没骂他。

    他只说:“跟紧我。”

    “他还活着吗?”张海峰问。

    “还有口气。晚星说毒液入得太深,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张海峰沉默了三秒。

    “我去看看。”

    关耀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两人绕过断崖。

    夏晚星跪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急救包摊在地上,沾血的纱布扔了一地。她双手按在小孙脖颈的伤口上,用力压着,血从指缝往外渗。

    小孙躺在她膝边,面罩被摘了,整张脸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开始涣散。

    旁边蹲着两个志愿者,手足无措。

    “止血钳。”夏晚星没有抬头。

    旁边的人慌忙递过去。

    她接过,精准地夹住血管。血渗得慢了,却仍没有止住。

    “毒液腐蚀了颈动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却清晰得像刀刻,“我止不住。”

    张海峰蹲下来。

    小孙的眼珠动了动,涣散的瞳孔慢慢收拢,似乎认出了他。

    “张叔……”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给您丢人吧?”

    张海峰的喉咙像堵了块铁。

    “没丢人。”他说,“你是好样的。”

    小孙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定住了。

    夏晚星的手还按在他脖子上,血已经不流了。

    她没有动,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张海峰站起来。

    “走。”他转身,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起伏,“西侧虫群还没清完。”

    关耀祖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

    夏晚星还跪在原地,低着头。

    他把视线收了回来。

    西侧战场。

    沈远桥的破甲战刃从第四只指挥螳螂的胸腔拔出,墨绿色的血顺着刀槽往下淌。

    “远桥!西侧又涌上来一批!”赵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

    “看见了。”他调转方向。

    十五只变异螳螂正从西侧断崖的缝隙涌出,呈扇形向防线压来。领头那只四米长,外壳颜色比其它更深,前肢镰刀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毒液腺分泌过度的标志。

    “我来扛正面。”沈远桥握紧战刃,“你绕侧翼。”

    “行!”

    赵曼身形一闪,战甲引擎全开,自右侧断崖急速掠下。

    沈远桥正面迎上。

    领头的螳螂嘶叫一声,镰刀直劈他面门。他侧身避开,战刃横斩虫腿关节,一刀削断左侧中足。那东西身体失衡,他顺势欺近,战刃自下颌刺入,颅顶穿出。

    拔刀,转身。

    又一只扑来。

    他斩断镰刀,刺穿复眼,抽刀,闪避毒液。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前些日子,他连锄头都抡不稳。如今能在虫群里杀进杀出,战刃劈砍的每一个角度都已刻进肌肉记忆。

    可他杀得越快,涌来的虫子越多。

    沈远桥喘着粗气,面罩内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战甲故障,是汗水糊了眼罩。他没有空去擦,只能眯着眼睛继续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