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雪渣子,从中院一路刮过去,打的人脸发疼。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他,这会儿腰都快弯成了虾,低着头钻回自己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句话都没留。
李肆把搭在手边的湿毛巾收起来,端着盆往水槽走,随口丢下一句。
“这就是体面人。”
一句话落下,前院后院那些探头看热闹的人,全都没声了。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缩着脖子回了后院。
阎埠贵也不敢多待,转身就跑进了门房。
这一晚,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看明白了。
这院里的规矩,变了。
以后谁还想披着一层道德皮,在院里拿捏别人,占便宜装好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傻柱还站在西厢房门口。
他眼里全是血丝,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条子。
那上头,写的清清楚楚。
五十块钱,被人截下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弯腰提起那个饭盒,往地上重重一砸。
“当啷”一声。
饭盒瘪了个角。
里面滚出来几个黑面馒头,干巴巴的,一点油星都没有。
傻柱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回屋,门框被他摔的直响。
第二天一早。
轧钢厂上空太阳正亮。
大喇叭一遍遍播着嘉奖通知。
“职工李肆同志,表现突出!”
“在三车间排险工作中,及时处理故障,避免重大生产损失!”
“经厂里研究决定,补发特级技能津贴三十元整!”
“奖励细粮粮票十五斤!”
“特级大前门两条!”
“布票三尺,优质生肉十斤!”
广播刚念完,第三车间就炸开锅了。
布告栏下围满了人。
“三十块?这可顶一个月工钱了!”
“十斤肉才真吓人!年底都不一定能见着这么多!”
“那还不是李师傅真有本事?昨天要不是他上手,新产线就得趴窝!”
“厂里这回算是下了血本,可也值!”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不远处,易中海正弯着腰扫铁屑。
他脑袋低的很深,扫把来回划拉,半天都不抬头。
可周围那些目光,还是一下一下往他身上落。
有讥讽。
有看笑话。
还有人故意压着嗓子说。
“就是他吧?平时装的人五人六的,背地里还扣小年轻工资。”
“九十五号院都传遍了,脸都丢到厂里来了。”
易中海手里的扫把抖了抖。
他听见了。
可他一句都不敢接,只能装没听见,继续扫地。
李肆从财务科出来时,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猪板油压的网兜往下坠。
面条袋子上,还盖着厂办的批号章。
一路上,不少人都朝他看。
有人羡慕。
有人服气。
也有人眼热。
李肆神色没什么变化,推着自行车,照常出了厂。
到了下班点,雪又大了一些。
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还挂着一层斜下来的晚霞。
几个婶子蹲在门前剥洋葱,手都冻红了。
李肆推着那辆加重自行车跨进门槛。
车把上挂着两条长长的肥肉。
红白分明,沉的车头都有点往一边偏。
阎埠贵正拿毛巾拍棉袄外套,抬眼一看,动作一下停住了。
“我的老天爷!”
王婶更是眼睛都亮了,赶紧凑上来。
“小李,你这是要摆席啊?这么多肉!”
李肆按了下车铃,叮铃一声。
“哪有摆席,都是厂里奖的。昨天排险,算是挣回来的。”
边上几个人一听,更来劲了。
“这才叫真本事!”
“自己靠手艺挣来的,吃的也踏实!”
“昨天院里那场热闹没白看,今天就见着真东西了!”
“年轻人硬气,就是不一样!”
前院后院的人越围越多。
眼神全落在那两条肥肉上。
有的咂嘴。
有的啧啧称奇。
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十斤肉要是熬油,得装满几罐子。
李肆没停,推着车慢慢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