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一下安静了。
李肆扶着门框,转身看过去。
院里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他瞥了贾张氏一眼。
“您这耳朵是真好使。”
“厂里那张红纸才到院里,您连房子都替它想好了。”
后院王婶先乐了。
“这话没毛病。”
“老贾家这鼻子,闻粮票快,闻肉快,闻房子更快。”
贾张氏当场沉下脸。
“我说错了?”
“先进先进,不就该排前头?”
李肆把奖状卷起来,往手里一敲。
“您要真懂厂里的规矩。”
“就该明白两个字。”
贾张氏立马问。
“哪两个字?”
“没准。”
这两个字一扔出来。
院里那股火,烧的更旺了。
谁都听懂了。
分房这事,多半不是瞎传。
不然贾张氏也不会蹦的这么快。
刘海中背着手,清了清嗓子。
“房子的事,不是小事。”
“厂里要真有动静,院里是该早点有数。”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跟着接话。
“对,早知道早准备。”
“真等名单下来了,再着急可就晚了。”
李肆看了他一眼。
“三大爷,您这话听着跟备课一个味儿。”
“人家厂里还没出题,您先惦记上答案了?”
阎埠贵笑的有点干。
“我也是替院里操心。”
“操心是好事。”
李肆把奖状夹到胳膊底下。
“就怕有人操着操着,先把别人家的门牌号背熟了。”
这一下。
阎埠贵都卡了壳。
院里有人把头一低,肩膀直抖。
易中海这时候才开口。
“行了,都散散。”
“分房这事,厂里有规矩。”
“谁也别先嚷嚷。”
他说的稳。
听着像是在压场。
可李肆听的明白。
这话压的是热闹。
不是心思。
真要一点影都没有。
他该说的是没这回事。
可现在说的是别嚷嚷。
那就说明。
有风声。
而且不小。
李肆懒的再接,推门进屋。
门一关。
外头没消停。
动静反倒压低了,密了。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透亮。
水池边已经围了几个人。
秦淮茹蹲在那洗衣裳。
手泡在冷水里,冻的通红。
她一直低着头,跟没看见旁边的人似的。
可那叹气声,隔着两步都听的清。
“棒梗现在睡觉一翻身就撞墙。”
“槐花也大了。”
“屋里挤的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边上立刻有人跟着叹。
“你家是够挤的。”
“谁说不是呢。”
秦淮茹赶紧抬头。
“我也不是想争什么。”
“就是孩子遭罪。”
她越这么说。
旁边的人越容易往心里去。
李肆拎着牙刷缸子出来,正好听见后半截。
他脚步没停,走到水池边站下。
王婶一扭头就瞧见他。
“小李,来的正好。”
“你们厂这回要是真分房,到底有没有你一份?”
这话一出。
旁边几个人都把耳朵竖起来了。
连秦淮茹搓衣裳的手,都慢了一下。
李肆接了半缸水。
“王婶,您问我没用。”
“真有准信了,厂门口传的比您快。”
王婶啐了他一口。
“你这孩子,净会拿我逗乐。”
阎埠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出来了。
“小李,优秀工人这个名头,总该有点用吧?”
“我可听说了,厂里分宿舍分房,先进都得往前靠。”
李肆嘴里刷着牙,含含糊糊回了一句。
“听说的事可多了。”
“昨儿还有人听说,年后猪肉能敞开卖。”
边上有人没忍住,直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