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一下睁开眼。
脑仁发胀，后脖颈也僵着，耳边先是一阵女人的哭嚎，吵的人心烦。
“老贾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
“你这一走，我们一家还怎么活啊！”
李肆扶住门框，站了好一会儿，眼前那层发虚的白光才慢慢退下去。
紧跟着，几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往脑子里冲。
1964年，冬天。
九十五号院。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叫李肆。
爹妈早没了，一个人住，平时在轧钢厂混口饭吃。
兜里有五块钱。
那是原主省了半年，一分一分抠出来的，准备过年前买双棉鞋。
李肆把这些记忆捋顺，咂了咂嘴。
这是穿了啊！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生存技能三千篇】
【叮！本系统能源已耗尽，即将关机】
【叮！有缘再见】
一连三条信息，炸的李肆懵逼。
还不待他回过神，就被一声大喊打断。
“李肆，你还傻站着干啥？”
“中院开全院大会，就差你了！”
李肆抬眼看过去。
中院摆着一张旧桌子，桌上点着煤油灯。
灯火晃个不停，把一张张脸照的忽明忽暗。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腿，嚎的嗓子都劈了。
秦淮茹站在一边，拿袖子擦眼角，头低着，隔一会儿吸一下鼻子。
桌子后头，易中海端着茶缸站着。
腰背挺着，架势拿的很足，跟主持什么大事一样。
李肆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的那点晕劲儿一下散了不少。
这哪是什么大会。
这就是个局。
贾家负责卖惨。
易中海负责撑场子。
院里人围着站，等着看谁出钱。
而被挑出来的人，多半就是他！
“李肆，过来。”
易中海朝他招手，语气很稳。
“你来的正好，大家都在商量，怎么帮贾家把眼前这道坎过去。”
李肆没急着应声。
他慢慢走进中院，脚底下的青砖冻的发硬，风往袖口里钻，冷意直往骨头里渗。
他边走边扫了一圈。
有人一脸同情。
有人缩着脖子装没看见。
也有人眼睛发亮，就等着看热闹。
就是没人愿意替他说句话。
他们谁也不想为了他，去碰一大爷的霉头。
李肆站定以后，易中海先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贾家现在不容易。”
“东旭走了没几年，家里老人要养，孩子也要养。”
“淮茹一个女人，撑着这么个家，哪能扛得住。”
秦淮茹配合的很快，眼圈更红了，肩膀也跟着往下塌了塌。
贾张氏一看，立马接上。
“我们家是真没法活了啊！”
“街坊邻居要是再不拉一把，我们一家子就得饿死！”
人群里有人跟着叹气。
还有人小声说是啊。
这股气已经让他们带起来了。
易中海喝了口茶，顺势把话递出来。
“所以说，院里人就得互相帮衬。”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让大家都出点力。”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李肆脸上。
“李肆，你一个人过日子，负担轻。”
“少抽两包烟，少花点零碎钱。”
“拿五块出来，先帮贾家把这口气续上。”
这话一落，中院立马静了。
煤油灯灯芯炸了一下，啪的一声，格外清楚。
五块。
这年头，谁都知道这不是小钱。
不少人都看向李肆。
有人替他肉疼。
也有人暗暗庆幸。
幸好今天点名的不是自己。
李肆站着没动，手在兜里按了按。
那五块钱硬邦邦的，贴着掌心，凉的很。
原主攒这笔钱的时候，省的是口粮，熬的是冬天。
今天他要是真把钱掏出来，丢的就不只是一双棉鞋。
往后这院里谁家有点事，都敢把手伸进他兜里。
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人好拿捏。
李肆抬头看向易中海，忽然笑了。
这一笑，把不少人都看愣了。
易中海也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