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男人投来的冰冷视线,身体一颤,拱手道:“这位公子,我自幼体弱多病,只能静养。来书院前还染上风寒,若是传给你就不好了。”
“而且,听仆从说此处多有不便,我看公子衣着华贵,定出身不俗。在此处居住怕是吃不消。不如您让他们重新选一处近的斋舍。”
夏萤说完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乱跳,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祈祷着对方赶紧答应。
然而,她没有等到回应,反而等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落在她头上的一片阴影。
夏萤惊诧地抬头,被面前男子的锐利试探惊到失语。
兰濯池心生疑虑,这本是他让人安排的偏远住处,为的就是安心读书,避免被不长眼的打扰。
可偏偏有人先到。
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行踪早就泄露出去,有人提前安插眼线,目的就是监视,甚至毒杀。
可他瞧来瞧去,只觉得此人身板柔弱,自带病气,不象是能担此任务的人。
难道真是一场乌龙?
兰濯池心中冷笑一声,终于开口:“无妨,我们一起住。这里也本该是我的斋舍,公子想赶人吗?”
欲擒故纵?他倒要住下,将这人背后主使拔出来,斩草除根!
夏萤苦着一张脸,实在维持不住基本礼仪。
“没事,我派人去买就好。我带的人多,能为咱们好好收拾一番。对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兰濯池此刻掩去了刚才的审视和猜忌,嘴角挂着笑,说话也礼貌客气,看上去就象寻常的世家公子。
可他身上总是隐约萦绕着侵略气势,夏萤感觉他一靠近自己就象是在进攻一样。
于是,她没有任何抵抗地报上兄长的姓名和籍贯。
兰濯池意味深长道:“吴州啊,确实挺远的。我叫王栩,漳州王家支脉。王家你应该听过吧,世家之首,我是旁支。”
他借用了母族的身份,说起王氏一脸得意眩耀,仿佛是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
夏萤看到此人前后的变化,心中更是惊惧不已。
这才是第一天,她究竟招惹上怎样的怪物。
她瞧着对方不象是旁支,倒象是嫡系,这样就更罪不起了。
“王兄好。”
夏萤讪笑一声,自己一个人站在一旁。
与之对比的,是兰濯池这边的十几人,正忙里忙外收拾着房间的东西,把一些陈旧的家具全都搬出来扔掉了。
很快,紫檀木雕花大床、桌椅、书架尽数搬进卧房之中,原本简陋的住处,此刻已然大变样。
夏萤刚才睡过的一张小床也被丢了出来,换上同等大小的床,如此一来,本就狭小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这个屏风放在中间,我们还是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你说对吧,王兄?”
夏萤忐忑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心里快要哭出来了。
她本就孤身一人,面对如此大的变量,早就乱了章法。
现在只能尽可能争取一些空间,保住自己的秘密。
怕兰濯池不同意,她补充道:“我这身体确实需要静养,若是疾病加重,影响书院进度,对科考影响更甚。望王兄能成全。”
兰濯池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的同窗,刚才自己的护卫借机搜查了对方的行李,除了衣服就是书,还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这才第一天,他还不着急。
“好啊,我也同意夏兄的说法。”
他一抬手,屏风落地,隔绝开两处空间。
夏萤住在靠里面的这张床上,私密性要更好一些。
至此,她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细微的动作也被兰濯池捕捉到,更加坚定对方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让手下去调查。
第二天便收到了结果。
原来,安排在同一处确实是乌龙,先前收钱的人并没有登记在册,所以又落在了兰濯池的身上。
“难道,真是个普通学子?可表现也太异常了。”
兰濯池又调出夏行舟的学籍资料,没看出任何问题。
“或许,是我多心吧。”
兰濯池并没有彻底排除心中的疑惑,他原本只想自己一人安静读书,如今有人送上门来让他解密,他也不介意参与其中。
正式开课的第一日早晨,夏萤早早起床,准备避开兰濯池。
“早啊夏兄,你身体不好,还起这么早。”
兰濯池如同鬼魅出现在她的身后,惊出她的一身冷汗,还好,她刚修整完一切,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过,这人起得也太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