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谢瑾珩越来越好的身体激发了他内心的恐惧。
原本,他们的父皇对谢瑾珩就心存愧疚,对方又占着嫡子的名头,让彼时还是二皇子的太子十分忌惮。
“五弟,你为什么要醒过来呢,还真是碍眼!”
他大手一挥,桌上的器具一应落地,发出接二连三的碎裂声。
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
原本身体还康健的皇帝,竟然病倒了。
整整三日没有早朝,对外的托词是偶感风寒,一切事务交由太子处理。
太子从中嗅到不一样的味道,特意找到自己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从内官口中得知真相。
“父皇病危?这怎么可能,如果他真的病危,为何要瞒着孤,这种事应该要和孤通气的!”
太子心存疑虑,找出此事不合理之处。
可内官接下来的话让他方寸大乱。
“陛下,召见了五皇子。”
这一句话无异于表明皇帝更亲近谢瑾珩,而不是他这个太子。
“明明孤才是储君!父皇竟偏爱老五至此!”
太子身边的心腹进言道:“殿下,不如趁机举事,五皇子没有任何兵权,不足为虑。若陛下真有意另择新帝,有了圣旨一切都晚了。”
太子也预料到这一可能性,他双拳紧握,眼中渐渐充血,似乎在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
良久,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干了!”
当太子领兵进入养心殿时,谢瑾珩正和皇帝对弈,殿中焚着龙涎香,很是安静。
仔细一瞧,皇帝精神斗擞,哪里有病重的样子。
“老二,你这是作何?”
皇帝目不斜视,紧盯着棋盘,落下一子、
谢瑾珩紧随其后落下白子:“父皇,我赢了。”
胜局已定,皇帝哈哈大笑,突然,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投向已经慌乱无措的太子。
他身着重甲,手中还持长剑,已经有谋反之嫌,更何况,殿外还有他召集的兵马。
“那你说为何如此着装来见朕,又为何残害手足?”
皇帝眉毛一竖,怒目而视,威严尽显,太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呼吸,紧张之下,看向殿外。
他没想到,父皇竟然知道他害老五的事情,如今他又遭了算计,犯了死罪,只能拼死一搏。
“父皇,儿臣对不住您,但是,谁让您偏心老五,这是您欠我的。”
话落,太子长剑一指,高喝道:“众将士听令,今日举兵,清除叛贼谢瑾珩,事成后论功行赏!”
这期间,谢瑾珩和皇帝纹丝未动,在一旁看着太子行动。
此刻的太子已经陷入疯狂,陷入绝境的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太子,你还真是令朕惊喜。”
皇帝感叹一声,抬手一挥,殿内殿外的角落中突然涌现出不少禁卫军,将太子的人重重包围。
“朕不过装病试探一番,你就如此等不及想要取代朕?还要将罪责推到你的五弟身上?皇后真是白疼你了!”
皇帝越说越激动,竟真的咳嗽起来,脸上浮现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太子吓得丢掉长剑,双膝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前进。
颤斗的声音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和无助:“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也是听信谗言,如果不是他们说您要立老五为太子,儿臣不会如此。父皇明鉴啊!”
皇帝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满是失望。
“你如今的表现,确实不适合做一国储君。来人,拟旨。”
最后一句真切地传入太子耳中,他明白,这是要写废太子的圣旨。
一切都完了。
从始至终,谢瑾珩一言不发,做了一个安静十足的看客。
半个月前,他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还有从陆骁然嘴里撬出来的一些情况全都交给皇帝。
“父皇,这些全是二哥所为,儿臣不知该怎么处理,现在交给您。”
谢瑾珩说完后便沉默地立在一旁,没有催促皇帝做决策。
书案处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随后伴随着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最后,是皇帝的愤而拍案声。
“瑾珩,你受苦了。”
他看向自己话最少最安静的儿子,一直以来不争不抢,只因嫡出身份遭受了太多苦难。
几次三番的刺杀,差点折损在手足手中。
无一不昭示着他为人父的失败。
“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如此,皇帝直接命人策划了这一场测试,太子输得一败涂地,成功输掉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被幽禁在宗人府中。
一场风波过后,天空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