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星辰陨落了。】月灵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暗影之息从天而降，污染了整片海域。岛上的生灵一片片死去。吾拼尽全力把学生们送走，然后将暗影之息镇压在月之核下，但自己也力竭而亡。】
它顿了顿，月牙的弧度又弯了弯，像是在苦笑。
【吾的灵魂附在这座岛上，守着月之核，就是有些可惜不能再教那些学生们了。】
包软软眼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穹顶的星光在她头顶静静流淌，像一条无声的银河。月灵半透明的身体悬浮在她面前，里面的星光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想起灵木记忆石里那些画面——淡蓝色皮肤的小人偶们跪在灵木脚下唱歌，然后乘船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是主动离开的，灵木都在等。
月灵的学生还是月灵自己送走的，想来他也是在等待着学生们的归来。
“这个封印仪式，怎么做？”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月灵没有直接回答。它飘到穹顶正中央那颗最亮的星星下方，半透明的手轻轻一挥——地面上的石板开始发光，那些原本潦草的字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完整的、精密的阵法图。
线条比顾辰之前教她画的那些复杂得多，但结构出乎意料地清晰——中心是一个圆，圆内套着一个月牙，月牙的弧度和树干上的图腾一模一样。圆外延伸出十二条弧线，每一条弧线的末端都指向穹顶上的一颗亮星。
【这是“星辰归位阵”。】月灵的声音变得庄重，【将星辰之钥插入阵法中心的月牙凹槽，然后按照穹顶上星图的指引，依次点亮十二条弧线。】
它顿了顿，月牙弯了弯。
【但点亮弧线需要注入精神力，且不能中断。一旦中断，就要从头开始。】
包软软低头看着地上的阵法，又抬头看了看穹顶的星图。
十二条弧线，对应十二颗亮星。每颗亮星的位置、亮度、颜色都不一样，有的偏蓝，有的偏黄，有的偏红，像十二颗性格各异的宝石。
“这个……”她挠了挠头，“我一个人能行吗？”
【一个人可以。但需要精神力足够强大，且对星图足够熟悉。】月灵的目光落在顾辰身上，【如果有人协助，会更容易些。】
顾辰走到包软软身侧，深邃的眼眸扫过地上的阵法，然后抬头看向穹顶的星图。
“我来指路，你来注入精神力。”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按照星图亮起的顺序，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该注入哪条弧线。”
包软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阵法中心。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的凹槽，大小刚好能塞进星辰之钥。她把古铜色钥匙从掌心里拿出来，钥匙在蓝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她指尖轻轻蠕动。
“放进去？”
【放。】
她把钥匙塞进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下一秒，整座穹顶的星图都亮了！
不是那种逐渐亮起的亮，而是像有人按下了开关，所有的星星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把整座树洞照得像白昼。包软软下意识眯起眼，感觉脚下的阵法在震动，那些线条像活了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延伸、交织。
【第一条弧线——天枢星！】
月灵的声音刚落，穹顶正北方的一颗亮星猛地一闪，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星上射下来，精准地落在地面阵法的第一条弧线上。
“现在！”顾辰低声道。
包软软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精神力。
温热的暖流从眉心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向指尖，然后从指尖渗入地面的阵法。她能“看见”那条弧线在精神力的灌注下缓缓亮起，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银白色，最后和穹顶那颗天枢星的光芒融为一体。
【第二条——天璇星！】
又是一道光柱。
包软软没有睁眼，但灵猫之眼在她眉心发烫，将整座阵法的结构、每一条弧线的走向、每一颗星的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她脑海里。
她甚至不需要顾辰指路了。
精神力像一条无形的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精准地连接上每一条弧线，一盏接一盏点亮。
【第三条——天玑星！】
【第四条——天权星！】
【第五条——玉衡星！】
弧线一条接一条亮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盛。包软软感觉自己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精神力在疯狂输出，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