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两名海军中将。
狂风卷起沙尘,拍打在他们的正义大氅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库赞抬起右手,压了压青色便帽,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慢慢飘落。
“你们守在城外,封锁各处要道。”库赞看着前方的城墙,吩咐道,“我一个人进城看看。”
两名海军中将挺直腰板,并拢双脚,抬手行了军礼。
随后身形一闪,退入沙地深处,带着随行的海军大军,隐去了行踪。
库赞将双手插回裤兜,迈开长腿,顺着陡峭的沙坡向下走去。
他没有调动大军发起强攻。
风之国的平民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战乱,大军碾压过去,只会制造更多的废墟。
走在漫天黄沙中,库赞看着脚下不断融化又凝结的沙土,思绪飘回了过去。
在原本的世界里,他曾秉持燃烧的正义。
那时候,他满腔热血,渴望用手中的武力去维护大海的和平。
但奥哈拉的漫天大火,将他的信念烧成了灰烬。
萨卡斯基对避难船的无情开炮,以及玛丽乔亚那些天龙人对奴隶的残酷折磨,让他看清了旧世界政府的黑暗。
他发现自己维护的不是正义,而是统治者的残暴。
所以,他选择放手。
他用慵懒的正义来麻痹自己,整日骑着自行车在海上闲逛,对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这个由五殿下朱栎创建的新世界政府里,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库赞脑海中浮现出南洋那些重获新生的海岛。
在世界政府的统治下,平民分到了肥沃的土地,孩童走进了明亮的学堂,压榨百姓的恶霸被海军送上了大牢。
殿下没有用虚伪的口号去粉饰太平,而是用实打实的铁拳,砸碎了旧日的剥削。
库赞走近高耸的城门。
他看着脚下的泥土,感受到体内那颗尘封已久的火种,正在隐隐跳动。
他觉得自己需要改变。
如果世界政府真的代表了正义,那他体内的热血,便没有理由继续沉睡。
库赞跨过高耸的城门,走入风之国的国都。
城门两侧的阴影里,倒著几具干瘪的尸体。
那些尸体骨瘦如柴,身上裹着破烂的麻袋,眼窝深陷,显然是丢了性命的流民。
路过的平民看都不看一眼,他们低着头,神色麻木,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街道上行走。
这里的空气干燥而燥热,风沙在街道上肆虐。
街道一侧,高耸的石楼拔地而起。
石楼的二层露台上,几名衣着华丽的贵族正坐在遮阳伞下。
他们端著盛满冰镇果汁的琉璃杯,一边谈笑,一边将喝剩的甜腻果汁随意泼洒在下方的街道上。
深红色的汁水砸在干裂的泥土里,瞬间被沙土吞噬。
几名守在下方的饥饿孩童猛地扑过去。
他们用手指抠挖沾了果汁的湿润泥土,不顾泥沙的粗糙,拼命塞进嘴里。
高楼上的贵族看着这一幕,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他们指着地上的孩童,指手画脚,像是在看戏台上的小丑。
库赞停下脚步。
他站在街道边缘,看着那些满脸泥沙、努力吞咽的孩子。
又抬起头,看着露台上那些脑满肥肠、神情戏谑的贵族。
在风之国,大名与贵族垄断了所有的水源与财富。
平民在干旱与重税中挣扎,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这等景象,与玛丽乔亚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何其相似。
库赞的手在裤兜里微微握紧。
他心中的厌恶在不断累积。
这些贵族,这些趴在平民身上吸血的常客,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此时,清脆的驼铃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一队繁华的仪仗顺着主街缓缓行来。
数十名手持钢刀的侍卫走在最前方。
他们粗暴地推开路旁的平民,挥动长鞭,狠狠抽打着避让不及的行人。
行人发出惨叫,滚落在沙地上,却不敢出声反抗,只能手忙脚乱地爬向一旁。
一辆由数匹骏马拉动的宽大马车停在路中央。
车窗的锦帘掀起,露出一张涂满脂粉、满是横肉的脸。
那是风之国的一位大贵族,城守大臣,也是大名的亲信。
他用挑剔的目光扫视著街道,似乎在寻找什么猎物。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库赞身上。
库赞身高接近三米,身形高大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