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
朱元璋盯着桌上那只失去动静的蜗牛,抓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力砸向地面。
碎瓷片溅开。茶水流了一地。
朱元璋指著那只蜗牛破口大骂。
“这逆子!无法无天!”
他胸膛起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马皇后。
“妹子你听听!这兔崽子说的是人话吗?他要夺咱的江南,还要占咱的漠北!”
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走动,怒火不断上涌。
“还有老大!咱辛辛苦苦培养他当太子,教他治国理政。”
“他倒好,跑去南边走了一趟,连魂都丢了!什么此间乐,不思明?他读的那些圣贤书全喂了狗!”
“这大明江山他不要了?他跑去给老五当什么劳什子官!”
马皇后站在原地,神色未变,反倒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老五做事野路子多,我摸不透。但标儿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他从小稳重。既然他开口说留在那边,还说出那番话,就说明他心里有杆秤。标儿做事,向来妥当。”
“你先别急着发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真要派兵去打琼州?”
朱元璋停下脚步。他走到书案前,拿起徐达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奏折。
他盯着纸上的字迹,沉默了很久。
“打?”
朱元璋冷笑一声,将奏折扔回桌面。
“拿什么打?拿人命去填吗?”
他伸出手指点着奏折封皮。
“徐达在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
“那个姓克的怪人,一抬手就掀起沙暴,把北元两万精骑活生生埋在地下。那个库赞,双手一按,三万大军连同战马全变成冰雕,打个响指就化作飞灰。”
“关外那些地盘,既然全被老五的人拿下了,北元残部也死绝了。徐达带兵留在那里也没了用处。咱传旨,让徐达撤兵回关内。”
他没有提收复失地的话。
见识过库赞在校场冻结百人的手段,再结合徐达亲眼所见的屠杀景象,朱元璋生不出半点正面对抗的心思。
单凭库赞一个人,就足以把大明京营杀个对穿。这仗根本没法打。
马皇后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手里握著这等骇人的力量。标儿和老五待在他们中间,会不会有危险?”
“我怕那些怪物仗着武力,把他们兄弟俩架空了。标儿和老五会不会成了那些人手里的傀儡?”
朱元璋摇了摇头。
“不会。”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另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咱的儿子,咱自己了解。若是他们真被架空受了挟持,标儿在电话虫里回话,绝不会是那种语气。”
朱元璋回想朱标刚才的声调。
“标儿定会用暗语给咱提个醒。但他说话中气十足,语气轻松。这就说明他们现在很安全。那些能呼风唤雨的怪物,真真切切是听老五使唤的。这一切的动静,全是老五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马皇后听罢,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叹了一声。
“我儿子真有本事。”
朱元璋翻了个白眼。
他瞪了马皇后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他有本事,咱可就头疼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望着大殿的横梁。
“江南归了他们,漠北也成了他们的地盘。大明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这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呀?”
朱元璋放下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不管老五怎么折腾,大明内部不能乱。
他冲著殿外大喝。
“来人!”
太监快步入内。
“去传旨!召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即刻入宫!再去镇抚司,把毛骧给朕叫来!”
他必须重新平衡朝堂各方的势力。江南断了联系,赋税和粮草需要重新筹措。北边撤军后的布防也需要调整。
大明西北戈壁。
黄沙停止飞舞。
空间裂缝在半空中合拢,消失不见。
朱标站在原地,看着波鲁萨利诺消失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朱栎,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五弟,那位波将军孤身一人进入异界。对面情况不明,这般行事,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朱棣也凑上前来,连连点头。
“是啊老五。那裂缝里面黑漆漆的,谁知道藏着什么凶险。他就这么光着手进去了,连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