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提着长剑从绿色的空气门中跨出,他垂下眼睑,目光略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死士,最后停留在胡惟庸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脸上。
“胡相。”
“朕在里面瞧不见外头的动静,只听得胡相喊得震天响。又是要保驾,又是要救火。”
“朕竟不知,胡相当真如此忠君体国,为了朕的安危,连禁军大将的兵权都敢当众夺了去。”
胡惟庸此时正被几名亲信护在中间,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朱元璋,脑子里嗡嗡作响。
上位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心中虽然震惊,但他到底是浸淫官场多年的狐狸,心念电转之间,脸上的狰狞瞬间换成了一副狂喜交加的表情。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接扑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几步。
“陛下!”
胡惟庸扯著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天佑大明!老臣见宫内火起,怪物横行,只当陛下遭了难。微臣心急如焚,这才失了分寸,带人强闯。”
“只要陛下平安无事,微臣便是背上这夺权僭越的死罪,也值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做派,冷哼一声。
“胡相这话,说得当真动听。朕没事,确实是最好的。可朕瞧着,现在最失望的,怕就是你胡相爷吧?”
朱元璋侧过头,冲著身后的布鲁诺摆了下手。
布鲁诺伸手在虚空中一拉,绿色的门扉再次凭空显现。
几道身影从门内依次走出。
紧接着,路奇和卡库押著两名怪物头领走了出来。
一个是那个掌握了霸气的东瀛刺客,另一个则是最初带头冲关的怪物首领。
这两头怪物此刻遍体鳞伤,被铁条死死锁住了琵琶骨,只能发出低沉的喘息。
“胡相,认得这些人吗?”
朱元璋指着地上的死士和怪物。
“除了这两个活口,你引进城的那些腌臜东西,都已经死绝了。”
胡惟庸的目光落在那些死士身上,又看向那两头被擒的怪物,原本伪装出来的狂喜瞬间凝固。
事已至此,再继续装下去也就没有用了。
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惶恐一点点褪去。
朱元璋盯着他,语气平淡:“胡相爷,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要狡辩的?朕给你个机会,说出你的遗言。”
胡惟庸没有立刻求饶,他拍了拍官袍上的泥土,缓缓站起身。
看着围拢过来的京营将士,又看向站在朱元璋身后的那些奇人异士。
“狡辩?”
胡惟庸自嘲地笑了笑。
“陛下既然已经把人抓到了臣的面前,臣说什么,还有用吗?”
他抬起头,直视朱元璋的眼睛。
“臣自幼追随陛下,从定远到应天,臣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陛下要坐稳这江山,臣替陛下梳理朝纲,笼络文臣,这中书省的担子,臣挑了这么多年。可陛下呢?”
胡惟庸的语气变得激愤起来。
“陛下从未真正信任过臣。在陛下眼里,臣不过是一条用来咬人的狗。这丞相之位,臣坐得战战兢兢。”
“陛下今日削这个的爵,明日罢那个的官,臣若不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只怕早就死在了陛下的屠刀之下!”
他指著朱元璋,眼中满是不甘。
“臣想做宰相,想做那个能与君王共治天下的名臣!”
“可陛下想要的是什么?陛下想要的是言听计从的奴才!”
“臣走到这一步,都是上位你逼的啊!”
朱元璋听着这番话,脸上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种冷漠。
“共治天下?”
“胡惟庸,你太抬举你自己了。”
“你所谓的生路,就是勾结外贼,引这些妖物入宫弑君?你所谓的名臣,就是把持朝政,让江南的银子流进你自己的口袋?”
“你所谓的共治天下就是结党营私,图谋造反吗?”
朱元璋转过身,看向朱标。
“标儿,你瞧见了吧。这就是咱为什么要废了丞相。”
“蒙元那会儿,丞相专权,闹出了多少乱子?”
“皇帝成了摆设,朝纲成了儿戏。咱早就觉得这中书省碍眼,这丞相的位置,本就不该存在。”
胡惟庸狂笑出声。
“废掉丞相?朱重八,你果然早就想杀我了!从你把朱栎贬去琼州的那天起,你就在布这个局了吧?”
他猛地转头,冲著那几个被他收买的京营副将下令。
“事已至此,不是他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