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浦深水港。
一艘体型巨大的运输舰抛下铁锚,船身吃水线压得贴近海面。
厚重的木制跳板砸在石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徐虎踩着跳板走下船舷。
大批海军士兵合力搬著沉重的木箱,顺着跳板鱼贯而出,将货物堆叠在码头的空地上。
朱栎负手站在栈桥高处。
徐虎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殿下,天竺的第一船天上金运到了。”
朱栎抬起手。
海军士兵挥动铁撬,撬开木箱的铁钉。
箱盖掀开,金币、宝石、象牙与香料散落出来,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朱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城主府。
徐虎站起身,紧紧跟在朱栎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书房。
朱栎在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在徐虎身上。
“天竺那边的情况如何?”
徐虎从怀中掏出一份厚重的卷宗,呈递到书案上。
“回殿下,萨卡斯基大将留在天竺坐镇。两名巨人中将跟着舰队巡视了天竺沿海。天竺所有的王国已经全部签了加盟协议。海军支部在各大港口和要塞都立起来了。”
徐虎咽下一口唾沫,语气中透著几分古怪。
“天竺人本就信奉神神鬼鬼。他们见到巨人中将的体型,又见识了萨卡斯基大将的手段,直接把殿下认作了世界之王,当成了虚空王族的主人。”
“他们内部自己废了原本的婆罗门教,重新定了一套种姓规矩。”
朱栎翻开卷宗,扫过上面的文字。
徐虎在旁边逐一解释。
“殿下高居所有种姓之上,是不可直视的至高存在。”
“第一种姓,他们用梵语称为苏罗,意为神明眷属。海军将领、cp组织以及殿下的所有从属,全在这个阶层。在他们眼里,这是殿下意志的延伸。”
“第二种姓,称为摩诃支那,意为圣地子民。大明是殿下的龙兴之地,大明百姓天然归入此类。”
徐虎伸手指著卷宗的中间部分。
“第三种姓和第四种姓,全是天竺人自己。”
“他们把原本的婆罗门和刹帝利降为第三等,统称阿利安,意为归化之民。
“这阿利安内部又分两等。”
“原本的婆罗门改叫古鲁,专门替咱们宣扬世界政府的教义,洗脑底层平民。”
“原本的刹帝利改叫沙特拉,负责替海军干杂活,维持治安。”
“第四等统称达萨,就是仆役的意思。原本的吠舍变成维舍,负责经商种地,凑齐天上金。原本的首陀罗变成戍陀,专门干苦力,修筑要塞和港口。”
徐虎翻过一页,指著最后几行字。
“外族商人、战败的异族俘虏,被打入第五等,叫蔑戾车,化外野人。”
“至于那些敢反抗殿下的,还有原本的不可触碰者达利特,全被踩进最底层的第六等旃陀罗,定为永罪者,世代当奴隶。”
朱栎听完徐虎的讲述,合上卷宗,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帮天竺人,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搞出一套种姓出来。”
“换了天,也要先给自己找好跪下的位置。”
视线跨越汪洋,转回天竺古里国。
烈日炙烤著广阔的广场。
萨卡斯基站在新建的要塞墙头,冷眼俯视下方。
数十万戍陀苦役喊着号子,拉动粗大的麻绳。
绞盘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巨石被吊入高空。
一座宏伟的雕像拔地而起。
工匠用汉白玉雕刻出庞大的虚空王座以及朱栎的雕像。
朱栎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单手托腮,目光冷峻,俯瞰著整片天竺大地。
石块不断垒砌,雕像的高度持续攀升。
雕像的底座越过城墙。
王座的靠背越过巨人的肩膀。
最终,雕像的头颅超过了巨人的头盔,直插云层。
在天竺人的认知里,殿下是比巨人更伟大的存在,雕像的高度必须凌驾于巨人之上。
“跪!”
一名古鲁种姓的祭司敲响铜钟,嘶吼出声。
广场上,乃至延伸到城外的街道上。
几十万天竺人整齐划一地趴在地上。
他们将额头死死贴著滚烫的泥土,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祈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浪潮,撞击着要塞的石墙,在古里国的上空久久回荡。
琼州府城,书房内。
朱栎坐在王座般的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