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压境,生死存亡之际。
这厮竟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死样子。
徐达看着走近的两人,没有理会众将的眼神。
他谨记朱元璋的旨意,转头看向库赞,语气平淡。
“库将军。”
“北元五万精骑南下,意图叩关。来势汹汹,不死不休。”
“陛下旨意,军机大事需与将军商议。不知库将军对此次迎敌,有何高见?”
徐达问出这句话,纯粹是为了走个过场。
他压根没指望这个懒汉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战术。
就算他说出来,帐内这些骄兵悍将也绝对不会听从一个外行人的指挥。
库赞看着沙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敌意的武将。
“啊啦啦”
“五万骑兵?听起来挺麻烦的。”
库赞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
“不用商议什么战术了。太费脑子。”
“你们直接带着大军,跟在我后面,朝着他们冲过去就行了。”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狂妄至极!”
“你当打仗是儿戏吗?带着大军冲过去?五万铁骑冲锋,一个照面就能把阵型撕碎!”
蓝玉指著库赞破口大骂。
“你懂不懂什么叫排兵布阵!你这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王弼也冷笑连连。
“库将军怕是还没睡醒吧?大漠之上,骑兵来去如风。咱们步卒跟在你后面吃灰吗?”
众将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库赞胡言乱语。
库赞掏了掏耳朵,对周围的谩骂充耳不闻。
“我一个人去解决他们。”
“你们的大军,负责跟在后面收尸就行了。”
大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将领瞪大双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库赞。
一个人,解决五万北元精骑?
还要他们去收尸?
这人怕是得了失心疯!
蓝玉气极反笑,拔出半截佩刀。
“好!好得很!”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将绝不拦你!”
“本将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把那五万鞑子杀光!”
北平,大明边关,魏国公中军大帐。
帐外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打在厚重的帆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帐内,火盆里的炭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定远侯王弼双手按著腰间的佩刀,在徐达的书案前来回走动。他鼻孔里喷出粗气,脸色阴沉。
“大将军,那库赞到了营中,整日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王弼停下脚步,指着帐外,声音拔高。
“末将去他帐中几次,他连理都不带搭理的,嘴里嘟囔著什么麻烦。这等散漫做派,哪里有半点统帅三军的样子?”
“陛下让他来平定漠北,他这般行径,分明是把咱们这十几万弟兄的性命当儿戏!”
蓝玉坐在一旁的马扎上,冷笑一声,接过话头。
“王侯爷说得轻了。依我看,那厮就是个来军中混吃等死的闲汉。燕王殿下也是被他蒙蔽了,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也不知中了什么邪。”
“大将军,咱们不能再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了。弟兄们在风沙里吃苦,他倒好,睡得比谁都香。”
徐达端坐主位,手里拿着一卷兵书。
他听着手下将领的抱怨,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说完了?”
徐达放下兵书,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
“陛下的旨意,是让他与本将商议军机。他既然不愿管事,那军中大小事务,依旧由本将做主。”
“他睡他的,你们操练你们的。只要他不干扰排兵布阵,随他去。”
徐达的声音平稳。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上位派来的人,绝不会毫无用处。只是这用处到底在哪,他还没看明白。但在看明白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定论,更不会让军中生乱。
“可是大将军”
蓝玉还想再争辩。
“报——!”
一声通报声打断了蓝玉的话。
一名浑身是土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嘶哑。
“禀大将军!前方斥候传回急报!”
“北元大批骑兵南下!已经越过捕鱼儿海,正朝着开平卫的方向疾驰而来!”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王弼和蓝玉脸上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