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燕王带着铁甲舰回京,胡惟庸心里便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不止海外的局,大明的局势也越来越看不清了。
朱栎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不像人间所有。
“大人。”
门外传来轻叩声。
胡惟庸眼皮微抬。
“进来。”
陈宁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涂节和户部侍郎赵好德。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胡惟庸将白子放回棋盒。
“慌什么?”
“天还没塌。”
陈宁躬身一拜,压低声音。
“相爷,江南那边传来密信。”
“东瀛出事了。”
胡惟庸手指一顿。
“东瀛?”
他靠向椅背,目光落在陈宁脸上。
“莫天佑死了,琉球丢了,东瀛如今也出事了?”
陈宁咽下一口唾沫。
“不是小事。”
“咱们留在东瀛的暗桩、私港、浪人营寨,还有这些年扶持起来的几家大名势力,全没了。”
“派过去的账房、通译、海商管事,凡能联络上的,几乎都死绝了。”
涂节接过话头。
“不是被朱栎的人杀的。”
“也不像是东瀛本地诸侯内斗。”
“据逃出来的人说,东瀛岛上出现了一个怪人。”
胡惟庸眯起眼睛。
“怪人?”
赵好德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递上。
胡惟庸接过,拆开火漆。
纸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写信之人手一直在抖。
他低头扫过,眉头越皱越深。
信里写着:
东瀛有一人,面色苍白,身形病弱,骑一匹同样病恹恹的瘦马。
此人手持巨大镰刀,身旁常有紫黑毒烟环绕。
凡接近者,或口吐黑血而死,或皮肉溃烂,或骨骼扭曲,化为半人半兽的怪物。
东瀛诸城陆续沦陷。
大名、武士、足轻、渔民、浪人,皆被毒烟改造成怪物。
如今,东瀛全岛大半已经臣服此人。
只剩几个偏远山城和海边小寨,还在苟延残喘。
胡惟庸看完,将信纸缓缓放在桌面上。
灯火跳动,映在他眼底。
“又是妖魔鬼怪。”
“近来这世道,倒真像志怪小说了。”
陈宁低声道:
“相爷,这次不一样。”
“有一支东瀛人,投靠了那位怪人。他们通过咱们过去留下的商路,主动联系到了江南。”
胡惟庸眼神一动。
“主动联系?”
“他们想要什么?”
赵好德答道:
“他们说,那位大人不知为何,无法离开东瀛海域。”
“但他一直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尤其想知道大明,知道琼州,知道五皇子朱栎。”
“所以,他们想和相爷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