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踩在平稳的钢铁甲板上,伸手敲击冰冷的护栏。
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高耸的金属烟囱,又看向列队巡视的海军士兵。
士兵们端著带刺刀的火枪,步伐整齐划一,皮靴踩踏甲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朱棣性子跳脱,压下心头遇险的惊惧,大步走向站在船首的鼯鼠。
得知这支恐怖的力量归属五弟麾下,他心中的顾忌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探究欲。
“鼯鼠将军。”
朱棣凑上前,指着脚下的甲板,抛出疑问。
“这船没挂风帆,全凭钢铁铸造,如何驱动庞大船身破浪前行?”
鼯鼠双手抱胸,目光直视前方海域,头也不回地答话。
“动力源自蒸汽与机械。殿下赐予图纸,造船厂按图打造。”
朱棣倒吸凉气,又指著士兵手里的步枪,继续发问。
“那火器呢?本王在北平见惯军中火铳,装填繁琐,遇水则废。你们这火器,为何大不相同?”
“后膛装填,线膛枪管。雨水不侵,射程三百步。”
鼯鼠吐出几个辞汇,语气生硬,不带起伏。
朱棣咽下唾沫,围着鼯鼠转了两圈。
他深知老五的脾气,也明白这等利器若放入大明军中,能掀起何等风暴。当即收起随性,正色试探。
“壮士一身绝世武艺,流落海外实在屈才。大明疆域辽阔,正需壮士这般猛将。你若肯随本王回京,投效大明,本王保你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海风吹动鼯鼠紫色的条纹西装,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盯着朱棣。
“燕王殿下慎言。”鼯鼠开口,声音低沉。
“在下乃海军本部中将。只奉这片大海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造物主之命,巡视海疆。大明官爵,于我如浮云。”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听出对方话语中对老五的绝对尊崇。
这等万人敌,竟对老五死心塌地?
这对吗?
这还是他印象当中的老五吗?
不过碰了软钉子的朱棣,也不好在说什么,干笑两声,退回船舷边。
他望着茫茫大海,心跳加速。
老五麾下一个将领便有万夫不当之勇,一艘战船便能碾压大明水师。
那琼州岛上,究竟还藏着多少颠覆认知的怪物和利器?
离京前父皇扔在面前的奏折,当时只觉得荒谬,如今亲眼所见,方知折子上写的竟全是实情。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踏上琼州岛,揭开老五的底牌。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的路程,他此刻觉得无比的漫长!
应天府,左丞相府。
胡惟庸端坐书案后,手持狼毫,蘸墨练字。
陈宁与涂节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相爷。”
陈宁上前一步,递上密报。
“海上的消息。莫天佑率领九州岛船队,夺下琉球全岛。周边航线尽数落入他手。前往南洋的商船,全被截停。”
胡惟庸手腕悬空,笔锋落在宣纸上,继续写着,没有抬头。
“江南那边呢?”
涂节赶紧回话。
“下官派人查了十几家大商行。账目干净,未见谋逆造反的迹象。几个暗中私联海外、不服管教的刺头,下官派人沉了江,换了听话的旁支接管家业。江南的钱粮,依旧稳稳送进京城。”
胡惟庸放下毛笔,不置可否地点头。
“江南是咱们的根基之一,只要江南稳住,咱们就不会乱。”
淮西勋贵成就了如今的胡惟庸,但是他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系于淮西勋贵。
这些开国勋贵没有一个省油的灯,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存在。
一个搞不好,他就会被这些人裹挟,成了他们在中枢的傀儡。
刀很锋利,但是搞不好会伤了自己。
这也就更加凸显出了江南的重要性了。
胡惟庸放下手中的笔,端起茶盏,拂去浮沫。
“不过琼州那边依旧透著诡异。莫天佑既然占了琉球,就让他分出兵力,去摸琼州岛的底。派出诱饵,探清水深。”
陈宁面露忧色,压低嗓音。
“相爷,今日早朝,上位听闻广东水师遇挫,面沉如水,却一言不发。”
“连呵斥赵庸的旨意都没下。朝堂上百官噤若寒蝉。上位这心思,下官实在猜不透。”
赵庸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应天府。
毕竟两个卫所,外加一个指挥使,和两万大军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