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和拉扯缆绳的脚步声。
一名魔鬼鱼人游到马库斯身边,打了个手势,示意已经收到了岸上停止追击的信号。
马库斯点点头,伸出长满鳞片的利爪,轻轻抚摸著头顶那艘海盗旗舰的船底木板。
五百名鱼人士兵散布在整片海域,将所有海盗战船的底部死死包围。
虽有人蓄势待发,只等主将下达最后那道凿穿船底的命令。
海盗船上,林贤顺着绳梯爬上旗舰甲板,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木板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扯开衣领,独眼死死盯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彭大紧跟着翻上甲板,夺过旁边喽啰手里的水囊,拔开塞子猛灌几口,接着将剩下的水全浇在脑袋上。
“开船!升帆!快摇橹!”
而后彭大扯著嗓子,一脚踹翻挡路的喽啰。
海盗们手忙脚乱地拉扯缆绳,拽起黑帆。
沉重的铁锚被绞盘拉出水面,砸在甲板上发出闷响。
战船借着风势,破开海浪,缓缓驶离海口浦的浅滩。
看着岸上那一千多名白衣军卒停止追击,退回琼州城,林贤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
他扶著船舷站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停下了!他们不敢下水!”
林贤指著岸边,放肆地大笑起来。
“大明皇子又怎样?那红衣魔神再能打又怎样?到了海边,还不是只能干瞪眼!”
彭大走到船艉,趴在栏杆上,冲著琼州城的方向竖起中指,大声嘲讽。
“毛头小子!岸上算你狠!有种你长翅膀飞过来啊!老子们在海上纵横十几年,你连块舢板都没有,拿什么追老子!”
周围的海盗们听见头领的叫骂,也纷纷壮起胆子,趴在船舷边冲著岸上吹口哨、怪叫。
“等老子们回到岛上,重整旗鼓,就在海上断了你琼州岛的粮道!”
林贤一拳砸在船舷上。
“困死你个小王八蛋!”
战船越驶越远,海盗们的嚣张气焰再次高涨,完全忘记了刚才在岸上被杀得丢盔弃甲的狼狈。
三十海里外的隐蔽海湾。
一叶扁舟破浪而来,传令兵抓着绳索翻上大明水师的主帅楼船,单膝跪地,将赵庸的军令高举过头顶。
“侯爷有令!海盗兵败下海!命水师即刻收拢包围圈,务必将流寇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高州卫指挥使张泰接过军令,目光扫过信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将信文递给雷州卫水师副将李信。
“传令全军,起锚,升帆!”
张泰拔出佩剑,直指海口浦的方向。
“擂鼓,迎敌!”
沉闷的战鼓声在海湾内回荡。
数十艘大明主力战船纷纷扬起风帆,驶出隐蔽的海湾。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迅速展开,朝着海盗撤退的航线包抄过去。
李信站在船头,迎著海风,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出现的黑压压的海盗船影,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五殿下在岸上确实威风,竟然能凭著那点人马把一万多海盗杀退。”
“可打仗,光靠几个奇人异士逞匹夫之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张泰走上前,并肩站在李信身旁,冷眼看着前方的海域。
“陆战他五殿下赢了,可这海战,还得看咱们的。”
“他手里连一艘能下水的战船都没有,拿什么去追这些海上亡命徒?”
“正是此理。”
李信点头附和。
“那红衣壮汉能喷火,能融化炮弹,确实骇人。可到了这茫茫大海上,火能烧穿海水吗?”
“他那身蛮力,能把大海劈开不成?”
“只要落了水,再厉害的高手也得喂王八!”
张泰转过身,看向身后严阵以待的大明水师将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优越感。
“说到底,这琼州岛的安危,大明海疆的太平,最后还得靠咱们水师来兜底。”
说罢,他一挥手。
“传令下去,火炮装填!等那些海盗撞进包围圈,给本将狠狠地打!让五殿下好好看看,在这海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得令!”
传令兵挥舞令旗。
大明水师舰队满帆全速前进,气势汹汹地迎向海盗。
两位将领站在船头,满心以为这场海战的头功已经稳稳落入他们的囊中,完全没有把朱栎那边的力量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