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味与草药的苦涩味道在营寨上空弥漫。
四万大军出征,最终逃回来的却三万五千多人,且还有很多人都带伤,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中军那座宽大的兽皮大帐内,气氛压抑无比。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面峒主符阿莫猛地抓起案几上的一个陶罐,狠狠地砸在地上。
陶片四溅,惊得帐内几名正在包扎伤口的头人浑身一颤。
符阿莫那张布满刀疤的黑脸扭曲成一团,双目赤红,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帐内来回踱步。
“四万人!整整四万拿着精钢战刀的勇士!竟然被区区一座琼州城,被四个人给吓破了胆,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
他指着帐内站立的几名大峒主,唾沫星子横飞,怒不可遏地痛骂。
“你们平日里不是吹嘘自己部落的勇士能生撕虎豹吗?!怎么到了城墙根下,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往回跑?!”
面对符阿莫的无端指责,帐内一名身材瘦高、脸上画著诡异青色图腾的头人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跨出一步。
此人名叫盘石,乃是五指山西南麓最大的几个生黎部落之一,青藤峒的峒主。
他麾下的青藤蛮兵擅长使用淬毒的吹箭,此次攻城冲在最前面,伤亡最为惨重。
“大首领!你休要血口喷人!”
盘石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毫不退让地回怼。
“我青藤峒的勇士死了足足一千多人!那城头上的火器打得比鹰飞得还远,一下就能把人打成血筛子!你让我们怎么冲?!”
“就是!你符阿莫自己怕死,看到那四个怪物冲过来,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反倒来怪我们?!”
另一名身材矮壮、浑身肌肉犹如岩石般隆起的头人也站了出来,满脸的不忿。
这矮壮汉子名叫雷公,是盘踞在五指山东麓的雷火峒峒主。
他手底下的蛮兵最为悍勇,但在萨卡斯基等人的冲击下,同样损失惨重。
雷公冷哼一声,将手中钢刀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大声嚷嚷起来。
“这仗没法打了!我雷火峒的儿郎不是去送死的!要是再这么没头没脑地冲城,我雷公现在就带着我的人退兵回山!”
“对!退兵!”
“那大明皇子手底下有妖法,咱们惹不起!”
帐内其余几个中等部落的头人见有人带头,也纷纷附和起来,一时间群情激愤。
这些生黎部落本就是为了利益和仇恨临时结盟,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
如今吃了大败仗,各家都心疼自家的兵马,自然不再愿意听从符阿莫的调遣。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留着花白胡须的白水峒峒主阿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符阿莫,咱们当初就不该听信那些海上汉人的鬼话!”
阿爷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懊悔。
“那些海上的流寇,自己都被大明的天兵打得像狗一样在海上流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咱们这些山里的土人,连铁器都不会打,又怎么打得过大明的皇子?!”
“他们给咱们送兵器,分明就是拿咱们当挡箭牌,借咱们的刀杀人!咱们这是被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啊!”
阿爷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心头,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眼看着联盟就要分崩离析,符阿莫心中大急。
他虽然暴躁,但也清楚,若是各部落现在散伙,他这个大首领也就成了光杆司令,以后在这五指山里再也休想抬起头来。
“都给我闭嘴!”
符阿莫猛地拔出斩马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强行压下众人的喧闹。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缓和了语气。
“各位兄弟!我符阿莫刚才也是气急攻心,说话重了些。但你们仔细想想,咱们现在要是退了,那大明皇子能放过咱们吗?!”
符阿莫环视众人,试图重新将他们绑上战车。
“他连外围那三个小部落都能斩尽杀绝,等他在琼州城站稳了脚跟,早晚会带着那些火器进山来剿灭咱们!”
“而且,你们别忘了,那些海商答应过咱们!只要打下琼州城,城里的金银财宝、粮食女人,咱们平分!”
“那四个怪物虽然厉害,但我看他们退兵的时候,一个个都快累瘫了!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体力早晚有耗尽的时候!”
看着盘石、雷公等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符阿莫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后的计划。
“汉人有句话,叫兵不厌诈!白天他们有火器占优,那咱们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