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黑面峒主符阿莫骑着一头雄壮的滇马,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
他并没有急着下令攻城,而是冲著身旁的一名头人使了个眼色。
那头人立刻催马上前,驱赶着坐骑来到距离城墙约莫两百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恰好在大明卫所装备的老式火铳和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外,可谓是绝对安全的距离。
“城上的大明皇子听着!”
土人头人仰起头,用十分生硬且怪异的汉话,冲著城头嚣张跋扈地大吼起来。
“我们大峒主说了!你们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只要你乖乖下令打开城门,带着你手底下的兵放下武器,跪在城门口给我们大峒主磕三个响头,交出城里所有的粮食、铁器和女人,我们大峒主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他顿了顿,愈发得意忘形,甚至拔出腰间的精钢战刀在空中挥舞。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等我们四万勇士踏破这破城,定要把你剥皮抽筋,点天灯!”
城墙下方,数万蛮兵万分配合地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与怪叫声,仿佛这座城池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胜券在握。
城头之上,海风呼啸。
朱栎负手而立,冷眼俯视著下方那个上蹿下跳、宛如小丑一般的土人头人。
面对这等奇耻大辱的挑衅,他的脸上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甚至连开口驳斥的兴致都没有。
“聒噪。”
朱栎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随后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打下来。”
“砰!”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女墙后的一名海军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枪口喷吐出一道耀眼的火舌。
城下两百步开外,那个正举著战刀疯狂叫嚣的土人头人,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特制的尖头铅弹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眉心!
一蓬殷红的血花在半空中轰然绽放,那头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犹如一段破木桩般,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重重地砸在泥土里,当场毙命。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闹震天的生黎大军,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枪之下,瞬间陷入了死寂。
符阿莫和众多土人首领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符阿莫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两百步开外!
大明军队的火铳,撑死也就打个五六十步,就算是那些臂力惊人的神射手,用强弓也绝对射不到这么远的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火器?
怎么能打得这么远?!
就在城下数万蛮兵陷入震撼与恐慌之际,朱栎那带着浓浓嘲弄的冷笑声,顺着海风清晰地传到了下方。
“本王就在这里。”
朱栎双手撑在垛口上,目光睥睨,宛如看着一群待宰的猪羊。
“琼州城也在这里。”
“不怕死的,尽管来拿!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野人,能不能跨过这道城墙半步!”
这番冷酷的挑衅,瞬间点燃了符阿莫心中的怒火。
他虽然对那诡异的火器心生忌惮,但转念一想,自己手里足足有四万大军!
就算对方的火器能打得远,装填起来必然无比繁琐,只要冲过那段距离,到了城墙根下,这几百个守军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装神弄鬼的汉人!给我杀!”
符阿莫目眦欲裂,猛地挥下手中的斩马刀,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冲上去!先登城头者,赏金十两,女人十个!杀!”
“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四万生黎蛮兵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挥舞著兵器,铺天盖地般朝着琼州城墙发起了亡命冲锋。
与此同时,琼州城外数十里的一处隐蔽山坳中。
大明广东都指挥使赵庸正端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内,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报——!”
一名浑身被汗水浸透的锦衣卫探子飞奔入帐,单膝重重跪地:“启禀侯爷!五指山的土人已经正式开始攻城了!”
赵庸猛地站起身。
“终于动手了!”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沉声问道:“城内守军情况如何?五殿下手里到底有多少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