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静谧的书房内,只点着几盏昏暗的烛火。
极品小叶紫檀制成的棋盘前,当朝左丞相胡惟庸正襟危坐,手中捏著一枚黑子,正极其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残局。
“相爷!”
书房的门被极其小心地推开,御史大夫陈宁与中丞涂节两人快步走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神色间难掩慌乱。
“相爷,琼州那边传来八百里加急的暗报!”
陈宁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骇。
“五殿下强行攻破了琼州府城!知府王政和指挥使吴旷被他当场拿下,直接剥皮实草,挂在了城头之上!”
听到这等形同谋反、骇人听闻的暴行,涂节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然而,棋盘前的胡惟庸,那张犹如枯井般的老脸上,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极其沉稳地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年轻人,终究是气盛了一些。”
胡惟庸端起一旁的极品大红袍,极其缓慢地撇了撇浮沫,轻抿了一口。
“他以为,杀两个地方官,剥了两张皮,就能立规矩了?”
“大明的天下,不只是靠拳头打出来的,还是靠规矩定下来的。
“他不杀王政和吴旷,咱们在这朝堂上,还真不好拿他一个嫡出皇子怎么样。”
“但他既然动了刀子,而且是无旨擅杀朝廷命官”
胡惟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便是授人以柄,自绝于大明。陈宁,涂节。”
“下官在!”
两人齐齐躬身。
“明日早朝,让都察院的御史们联名上奏,就死死咬住他无旨擅杀、拥兵自重、形同谋反这十二个字。参他一本!”
“想掀桌子可没那么简单,咱们就这煌煌大义,名正言顺地压死他。”
“下官遵命!”
陈宁立刻领会了胡惟庸的意思,心中大定。
胡惟庸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回棋盘上,看似极其随意地问道:“朝堂上的文章,咱们来做。只是不知道,这琼州海上的风浪,如今够不够大啊?”
涂节连忙上前一步答道:“相爷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
“海上所有的航道已经封死了。”
“山里土人,也收了咱们的兵器和粮草,此刻已经集结了上万蛮人。
“那五殿下手里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号人,这城,他守不住的。”
“很好。”
胡惟庸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再烈一些吧。”
与此同时,皇宫,奉天殿暖阁。
“砰!”
朱元璋一把将手中的锦衣卫密报重重地拍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跪在下方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一个老五!好一个逆子!”
朱元璋咬著牙,冷笑连连。
“咱就说,他那日在朝堂上怎么敢那么肆无忌惮地顶撞咱!”
“让他滚去琼州,他连夜就收拾行李,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来,这小王八蛋的手里,竟然一直攥著这么一股连咱都不知道的精锐!”
看着密报上描述的“红衣巨汉单人破城”、“百名白衣军卒手持火铳单方面屠杀”,朱元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在这震惊与恼怒之余,老朱却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逆子搞出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神秘势力,至少,他活着!
没死在那些江南海商和反贼残党的暗杀里!
这就是他朱元璋的种!
够狠,够硬!
可是,庆幸过后,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酷。
“这小子的心,太野了,手段也太狠了。无旨擅杀地方大员,甚至剥皮实草,这等行事作风,简直比咱还要霸道!”
朱元璋背负著双手,在暖阁内来回踱步,脑海中浮现出太子朱标那温厚仁慈的面容,眼神越发坚定。
“标儿是太子,是大明的根基,是咱百年之后这大明江山的唯一继承人!”
“老五这小子手里有了这等势力,若是不加以敲打,日后难保不会对标儿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等这逆子这回灰溜溜地滚回京城,咱高低得把他吊在奉天殿外狠狠地拷打一番!”
“必须把他的野心和爪牙给咱彻底打断,绝不能让他威胁到标儿的地位!”
在朱元璋的心里,朱栎是亲儿子,他自然要护着。
但朱标,那是大明的未来,是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