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d!
那艘挂著狰狞鬼面帆的狭长蜈蚣船,借着风势,犹如一头出笼的野兽,狠狠地撞在了朱栎所在的福船侧舷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福船剧烈摇晃,木屑横飞。
“稳住军阵!”
徐虎单手死死抓住船舷,稳住身形,目眦欲裂地大吼。
三百名北伐老兵迅速结成圆阵,将朱栎牢牢护在最中央,手中的长枪和腰刀在阳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第一艘蜈蚣船撞上来的同时,海平线的尽头,又接连出现了三艘同样挂著黑帆的海盗船,正呈现出半包围的态势,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殿下,情况不对!”
徐虎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些倭寇的船只吃水极浅,速度极快,是专门用来海上接舷战的蜈蚣船!”
“而且他们似乎早就摸清了咱们的底细和航线,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的劫掠,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看着那三艘迅速逼近的海盗船,徐虎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他们虽然有三百名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老兵。
但这三百人,全都是陆战步卒!
在颠簸的大海上,面对常年刀口舔血、深谙水战的倭寇海盗,他们人数上的优势将被无限缩小!
“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怪叫声,数十名光着膀子、手持武士刀的倭寇,犹如灵猴一般,顺着飞爪和缆绳,疯狂地跳上了福船的甲板。
接舷战,瞬间爆发。
“噗嗤!”
“当!”
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在甲板上交织。
大明老兵们虽然悍勇,但在摇晃的甲板上根本站不稳脚跟,一身武艺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反观那些倭寇,在摇晃的船只上如履平地,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仅仅一个照面,大明老兵的防线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开始节节败退。
越来越多的倭寇跳上甲板,将朱栎等人团团围困在船艉的狭小空间内。
“哈哈哈!”
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声从倭寇群中传来。
一名身材矮小、却满脸横肉的倭寇头目,扛着一把染血的太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著被护在中央的朱栎,眼中满是贪婪。
“真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亲手砍下一个大明皇子的脑袋!”
“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这片海上,岂不是能横著走了?”
倭寇头目吐了一口唾沫,用生硬的汉话疯狂挑衅。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要离开京城,跑到这海上送死!”
“乖乖把脖子伸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面对倭寇头目的嚣张气焰,被重重包围的朱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负手而立,眼中满是不屑。
“行了,别装了。
“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的底细?”
“不过是江南那些世家养在海上的狗罢了。”
此言一出,那倭寇头目的笑声戛然而止。
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
“你你胡说什么!”
倭寇头目气急败坏地大吼。
朱栎却没有理会他的跳脚,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本王在朝堂上提出开海,断了江南那些走私海商的财路。”
“他们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让本王猜猜,安排这场伏击的,是御史大夫陈宁,还是中丞涂节?”
“这两人,可都是江南出身的好官啊。”
听到这两个名字,倭寇头目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他握著太刀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因为朱栎说出的这两个名字,正是他们背后的金主,是他们在朝中最大的保护伞!
这位深居皇宫的五殿下,怎么可能对他们的事情了如指掌?!
看着倭寇头目那见鬼一般的表情,朱栎笑的愈发放肆。
“既然是他们两人安排的。”
“那要照这么说的话,今日这场截杀,应该就是当朝左丞相,胡惟庸亲自点头授意的吧?”
胡惟庸!
当这个名字从朱栎口中吐出的时候,那倭寇头目虽然不知道胡惟庸是谁,但他知道陈宁和涂节这两位大爷的手段!
既然连背后的金主都被这皇子点破了,那今日绝不能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