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年,秋。
大明京师,奉天殿。
宏伟的殿宇内,此刻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得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文武百官手捧朝笏,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龙椅之上,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犹如猛虎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大殿正中央站立的青年。
“逆子!简直是逆子!”
朱元璋的怒吼声宛如滚滚天雷,震得殿外的金甲卫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咱定下的片板不许下海,乃是为了防备张士诚、方国珍的海外残部,是为了保大明沿海百年安宁的祖制!”
“你才吃了几年干饭?竟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说什么要废除海禁,打造无敌海军,还要征服四海?”
“咱看你是失心疯了!”
面对暴怒的洪武大帝,站在殿中的五皇子朱栎,脊背挺得犹如一杆标枪。
作为马皇后的嫡出之子,朱栎生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面对那足以让百官吓破胆的帝王威压,他眼中却没有丝毫退让。
“父皇,闭关锁国只会让大明错失整个世界!”
“海禁一日不除,大明便一日困于井底!”
朱栎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儿臣不仅要下海,还要造精钢巨舰,让大明的战旗插满四海八荒!”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群臣之中,站在文官首位的当朝丞相胡惟庸,微微垂下眼睑,遮住了眸底闪过的一抹精光。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五皇子今日这番开海的宏论,可谓是精准地踩在了他,以及他背后庞大的士绅集团的死穴上。
大明表面上海禁森严,但实际上,沿海的走私贸易利润何等恐怖?
那是一座座流动的金山!
而这些金山,早就被江南的世家大族和朝中权贵瓜分殆尽。
一旦朝廷真的废除海禁,创建官方的无敌海军,那他们这些权贵的财路便会被连根拔起。
更何况,朱栎乃是中宫嫡子,身份尊贵,若让他留在京城参政,迟早是个巨大的政治变数。
“此子,绝不可留于中枢。”
胡惟庸心中冷笑,不仅没有出列替朱栎求情,反而暗下决心。
等这愣头青被贬出京,他定要让兵部和户部在船只给养上做足手脚,最好能让这位五殿下永远葬身在去藩地的风浪里,彻底断绝开海的隐患。
龙椅上,朱元璋见朱栎不仅不服软,还敢当众顶撞,气得猛地一拍龙案。
“好!好一个征服四海!”
“既然你这么喜欢海,咱就成全你!”
老朱指著朱栎的鼻子,厉声喝道:“传旨!褫夺五皇子朱栎部分王府岁赐,即日贬至琼州面壁思过!没有咱的旨意,永世不得回京!”
满朝文武皆是心中一凛。
琼州?
那可是孤悬海外、瘴气横行的蛮荒流放之地啊!
上位这是动了真火了!
其实,朱元璋心中尚存一丝不忍。
他本意只是想借着雷霆之怒,狠狠打压一下这小子的傲气。
只要朱栎此刻肯服个软,跪下认个错,这事儿他自然会找个台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然而,朱栎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老朱直接傻了眼。
“儿臣,领旨谢恩!”
没有惶恐,没有求饶。
朱栎极其干脆地拱了手,随后一把摘下头上的亲王玉冠,随手塞给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太监,大步流星地转过身。
“父皇保重,儿臣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说罢,朱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迈着极其轻快的步伐,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奉天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看着儿子决绝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背影,朱元璋愣在龙椅上,半晌没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老朱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镇纸就砸了出去。
“滚!让他滚!你什么时候认错,咱什么时候接你回京!死在外面咱也不管!”
两个时辰后,五皇子府邸。
卧房内,朱栎正有条不紊地将几件贴身衣物和书籍塞进包袱里,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终于终于可以离开京城了!”
穿越到大明整整十年,天知道他在老朱眼皮子底下装得有多累!
大明虽好,但老朱生性多疑,锦衣卫无孔不入,干点什么都要被盯着。
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