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灌木没有被拨开的痕迹,蜘蛛网完整的挂在枝杈间。
东边。
陈忠选了东边的路继续走。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坡度开始变缓,树也稀了。
透过树林的间隙能看到远处的山谷,谷底有一条发白的线,是河。
有河就有人家,有人家就有路。
陈忠松了口气。
但下坡比上坡更难受。
上坡只是累,而这种野山的下坡全是松土和落叶,脚踩上去就往下滑,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去。
陈忠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拿尖木棍当拐杖,走得非常慢。
走到半山腰,他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虫鸣鸟叫,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
声音很短促,在山林里弹了一下就散了。
陈忠的脚步停住,浑身的肌肉绷紧。
又是一声,这次伴着一个闷哼。
声音从下方大约三四十步远的地方传来,那里有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被几棵大树遮著,从上面看不太清楚。
陈忠没有往前走,直接趴了下来,手脚并用的爬到一棵粗树后面,探头往下看。
看清了。
是那三个人,但情况不对。
年轻的男人倒在地上,右腿上插著一支短箭,血把裤腿染了一大片。
年长的男人背靠着树,手里的刀举著,刀刃上有缺口。
那个叫钟姐的女人站在前面,背上的布包已经解开了,里面果然是一把剑。
对面站着四个人。
黑衣,蒙面。
陈忠的胃猛的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身打扮,灭门那晚追杀他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但这四个人不是来找他的。他们围的是那三个人。
“钟二娘,东西交出来,我们只要东西,不要命。”领头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十分沙哑。
钟姐或者说钟二娘——的剑横在身前,没有回话。
“你们三个是走镖的出身,跟我们少清寨没仇没怨。是你们接的这单活不干净,怪不得别人。把东西扔过来,各走各的路。”
年长的男人喘著粗气:“你们少清寨的手伸得够长,从青阳县一路追到永宁地界?”
“活儿不分地界。”领头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我再说一遍,东西留下,人可以走。钟二娘,你的剑法我刚刚领教过,不差,但你今天带着两个拖累,打不过我们四个。”
陈忠趴在树后面,脑子飞速运转。
这三个人是走镖的,身上有货物,少清寨要抢。
这个少清寨,听起来像个山匪组织。而且,这些黑衣蒙面人,跟追杀他的人穿着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或许追杀陈家的人就是这个少清寨。
也可能,黑衣蒙面只是那些人干脏活时的常用打扮。
他没法确定,信息太少了。
但眼下这事跟他没关系。
他应该悄悄退走,绕开这些人,自己找路下山。
一个孩子掺和进这种场面,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