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的声音轻了下去,“我离家的时候,那棵树已经长到树屋的二层那么高了。每年春天会抽出银色的新芽,晒干了泡茶,茶汤是浅灰色的,喝起来有股淡淡的栗子香。”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艾拉停下了吃鱼的动作,嘴角还叼着半条烤鱼。她不太能理解银叶说的话,什么人的树的,但她看得出来银叶在难过。
她想了想,把嘴里那半条烤鱼递了过去:“吃鱼,吃完就不难过了。”
银叶看着那半条被艾拉的口水沾得亮晶晶的烤鱼,沉默了。
“......谢谢,不用了。”
“真的很好吃!”
“真的不用!”
马车继续向南。
入夜。
亚瑟把马车停在一处矮丘的背风面。周围是大片大片的草甸,齐腰深的野草被晚风吹得层层倒伏,像绿色的海浪。远处的天边挂着一轮十分明亮的圆月,将绿浪勾勒出道道银边。
楚生负责生火,银叶负责找干草铺床,艾拉负责不添乱。
实际上艾拉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捡柴火,但她捡回来的东西里混进了三根还带着泥的箩卜、一颗啃了一半的野果、一只被她叼在嘴里带回来的活青蛙。
青蛙从她嘴里跳出来的时候,银叶尖叫的声音吓得天马们都抖了个激灵。
最后还是亚瑟提着大剑去附近的小树林里砍了一捆干树枝回来。
篝火生起来之后,四个人围坐在火边。艾拉自告奋勇要烤鱼,结果把两条烤鱼烤成了炭,表面漆黑,敲起来梆梆响,往地上一磕能砸出个坑。
“这是烤鱼?”银叶满嘴黑炭,举起那条黑色的棍状物怒道,“这他妈比我牙还硬!”
艾拉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火太大了嘛......”
最后还是楚生接手了烤鱼的工作。
吃完烤鱼,银叶拿出那把鲁特琴,弹了一首灰精灵的小调。琴声轻快悠扬,象是春日里的小溪流过鹅卵石的缝隙。
艾拉趴在地上,尾巴跟着节奏一摇一晃。
楚生躺在新铺的干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星空。星空从地平线的一头铺到另一头,形成了一条贯穿天穹的壮丽银河。
他想起小时候回乡下过年,晚上和姐姐爬上屋顶看星星。
姐姐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人变的,楚生问那妈妈是哪一颗?
姐姐指着最亮的那颗说,那颗。那颗星星在眨眼的时候,就是妈妈在和我们打招呼。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星星不是人变的,妈妈也不是那颗最亮的星星。但每次看到满天繁星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找那颗最亮的。
“楚生。”
亚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生偏过头,亚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侧过头看着他。篝火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头白金色的长发染成了赤金色。
“恩?”
“你今天在车上为什么看着我?”
“因为你换了身衣服,挺好看的。”
“是吗?为什么我当时感觉你想打我?”